李儒生略一颔首，未再多言，转身走向一旁的马车，温声道：“夫人，我们到了。”

    车内传来轻柔的回应：“是，相公。”

    帘栊掀起，李妙芸携另两位女子缓步下车。

    沈一博抬眼望去，目光只在那张熟悉的脸上停留一瞬，便再度低首，躬身长揖。

    如今在他心中，过往如烟散去，唯有眼前人是主母，敬重之心纯粹如镜。

    李存孝等人亦随之行礼，姿态恭谨。

    唯独沈勇不同。

    他怔怔望着李妙芸，胸膛起伏，忽然大步向前——并非失礼，而是眼中再也看不见旁人。

    傀儡之印虽扭转了他的意志，却未曾消融血脉里奔涌的牵挂。

    那是他的母亲，是他骨血深处的来处。

    “娘……”

    他声音发颤，扑跪在地，眼眶已然通红，“儿子日夜惦念您……”

    李妙芸袖中的手轻轻一抖。

    她何尝不想念这亲生骨肉？只是既入李家门，她便时时谨记身份，将一切思念压进心底最静的角落。

    如今得见，又见李儒生默许，那克制许久的情感终于漫过堤岸。

    她急步上前，双手将沈勇扶起，喉间微哽：

    “娘也想你。

    今日下山，便是专程来看你。

    往后你在东巷府，须得稳重行事，莫再如从前那般任性，可记住了？”

    沈勇唇瓣动了动，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最终却只是重重颔首。

    他听懂了母亲话中未尽的意味——此后山高水长，相见不易。

    若在往日，他或许会愤懑、会不甘，可如今既已追随李儒生，心中便自有一片清明。

    他望着母亲含泪的眼，缓缓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沈勇望着母亲，心中那点微弱的期盼终究还是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如今是主公身边的人了，所思所想，自然全围绕着主公转。

    母子之间那份牵绊虽在，可终究隔了一层——她已是别人家的内眷，而他，也该有自己的路要走。

    他暗暗吸了口气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，脸上挤出宽慰似的笑：“娘不必挂心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