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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抬眼看向柜台后那位微胖的中年人：“掌柜的，这时辰还能弄些吃的么？若有，随便上些便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些馒头和酱肉，我这就让人切来。”

    掌柜应声吩咐下去，又叫人去收拾客房，自己却走到李儒生桌旁，带着几分探询问道：“客官怎么深夜才进城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笑了笑：“白日赶路急，错过了宿头。

    原想再往前找处地方歇脚，谁知一路走到深夜才见着城池——偏巧城门还开着，便进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随意，“对了，此地是什么地界？城里可是出了什么事？我进城时似乎听见些动静。”

    这一问，却让掌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道：“这儿是嘉兴城。

    本来一向太平，可不知陆家庄招惹了哪路凶神……今儿一早，庄子的外墙上密密麻麻印满了血手印，城里都在传，说那人要屠尽陆家庄满门。”

    “传言邪乎得很，小老儿也不清楚底细。

    只知入夜后陆家庄那头传来厮杀叫喊声，动静不小。

    看这情形，昨夜的恐吓怕是成真了。

    都是江湖上高来高去的人物，我们寻常百姓哪敢掺和？一切……总要等天亮才见分晓。”

    掌柜这番话让李儒生心中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几个词跳进脑海：嘉兴、陆家庄、血手印。

    一段熟悉的江湖旧事忽然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“莫非是……李莫愁血洗陆家庄那段？”

    他暗自思忖，“若真是，倒可惜来迟了。”

    “早到一天，哪怕几个时辰，这场戏便能赶上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指尖轻叩桌面。

    他并非想救什么人，只是对那位因情成魔的赤练仙子颇有兴趣——她的武功在江湖上也算有名，而自己习武以来，还未曾与这般人物真正交过手。

    至于从前遇见的那个老道士？不算。

    无名之辈，打起来总缺些意思。

    抛开与李莫愁交手一事不提，若是真能遇上她，或许还能探听到些关于小龙女的消息。

    李儒生心里始终记挂着小龙女，亦存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念头。

    自然，除了小龙女，他对李莫愁这人同样颇感好奇。

    倒不是动了什么掳人回寨的荒唐心思，纯粹是想亲眼瞧瞧，那位江湖人称“血手人屠”

    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。

    听说李莫愁初离古墓时，也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，若非遇上陆展元，后来或许不至于那般凄楚。

    可人世际遇向来难测，即便没有陆展元，谁又知道她会不会因别的缘故性情大变，终究成了日后那个李莫愁。

    总之，这女子身上有种叫人琢磨的意味，能见上一面总是好的。

    可惜他来迟一步，陆家庄已遭血洗，李莫愁也早已离去。

    “不知她走出多远了……”

    李儒生轻蹙眉头，竭力回想记忆中的情节。

    几段画面渐渐浮上心头——李莫愁在陆家庄大开杀戒后，似乎还一路追捕陆无双与程英，最终追至一座破庙，并在那里遇上了杨过。

    杨过亦是嘉兴人士，或许李莫愁尚未走远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李儒生有些按捺不住。

    若能追上去，不仅可能亲眼目睹破庙中的一幕，还能顺道看看少年杨过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当即起身，却忽然顿住——自己初到嘉兴，人生地不熟，哪知道破庙在何处？

    目光一转，落向柜台后的老掌柜。

    掌柜是个通透人，不待李儒生开口便主动问道：“客官可是有话要问？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

    请问嘉兴城附近，可有一座荒废已久的破庙？”

    老掌柜捻须沉吟片刻，恍然道：“有的，在城东十里外。

    老汉年轻时曾路过，如今早已破败无人去了。

    若非客官提起，还真想不起来这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城东十里……”

    李儒生眼中一亮，心中涌起几分急切。

    既有方向，莫说十里，便是百里千里他也赶得及。

    隐隐有种预感：此刻赶去，或许还能撞见那些人。

    李儒生立刻站起身来，对掌柜说道：“房间替我留着，酱肉送到屋里去。

    我往城东的破庙走一趟，很快回来。”

    老掌柜心里已猜着几分，没多问，只点头嘱咐他夜里当心。

    毕竟刚发生过一场厮杀，外头并不太平。

    李儒生应了一声，快步出门。

    黑星还在门外候着，他翻身上马，调转马头，轻拍马颈道：“黑星，咱们出城往东去。

    见几个人，也凑个热闹。”

    黑星昂首发出一声嘶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