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他亲眼去看。

    出镇不久，山路便在脚下延伸。

    华山石阶修得齐整，于他这般修为而言，几如坦途。

    不过一盏茶的工夫，他已立在华山派外围的松李边缘。

    他缓下身形，气息收敛如蛰伏的夜鸟，悄然没入重重屋宇的阴影之中。

    沿着回廊、假山、月洞门，他如一道无声的流影，在楼阁间蜿蜒深入。

    目光扫过庭院的布局、巡夜 ** 的路线、重要屋舍的方位，皆在心中默然绘成图卷。

    直至抵达门派腹地一片竹李深处，他才停步，藏身于一块太湖石后，阖上了双眼。

    心神如涟漪般向四周铺展。

    很快，两股沉厚的气息自不同方向浮现，如深潭下的潜流，稳而绵长——当是岳不群与宁中则无疑。

    其余 ** 气息或浮或躁，皆不足虑。

    至于那位传说居于思过崖的老人……

    李儒生的感知向更远的山崖探去，却如石沉大海。

    风清扬若真隐于彼处，距离太远，气息已难捕捉。

    或许他已至大宗师之境？但即便真是如此，只要他不刻意探查门派内院，便不会察觉今夜这片竹影里，多了一道不属于华山的气息。

    李儒生睁开眼，眸光静如寒星。

    李儒生嘴角掠过一丝笑意，低语道：“如此说来，华山派有风清扬这么一位只顾自身逍遥、不问门派兴衰的长辈，倒也算件好事——至少方便我行动。”

    “先寻到岳不群，看能否寻得独处的时机。”

    心念既定，他便再度凝神感知那两股浑厚气息的方位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已辨明其所在。

    其中一道居于华山派深处，想来是门派后院，岳不群与宁中则日常起居之处。

    此时那里仅存一道气息，非岳即宁。

    而宁中则的可能性更大——这般时辰，她应已归房，纵使未寝，也该在静候师兄回屋安歇了。

    另一道气息则来自左侧内区，距后院尚有一段距离。

    李儒生目光投向那片殿宇，暗忖：此区域既有如此深厚内息，多半是华山派供奉先辈灵位、兼作岳不群清修之用的内殿了。

    “若推测无误，岳不群此刻正独处殿中……倒是难得的机会，且去一探。”

    思绪落定，身形已动。

    他越近内殿，行动越发谨慎，速度却未减分毫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便悄然抵达气息源头所在。

    望见那座肃穆殿宇，李儒生眼中笑意微闪，倏然掠至门外。

    他隐去形迹，运真气于双耳，侧身细听殿内动静。

    果然传来剑锋破空之声——清厉而迅疾。

    李儒生立时想起岳不群时常演练的那几式辟邪剑法残招。

    殿内情景正如他所料。

    岳不群正于烛光中反复习练那几招剑式。

    这些招式乃师父亲传，嘱他务必牢记，若有朝一日得遇机缘补全剑谱，必可纵横江湖，光耀华山门户。

    岳不群只知此剑法与《葵花宝典》渊源颇深，却不知其本是辟邪剑法中的片段。

    多年来他谨遵师命，几乎每日皆要演练一遍，唯恐生疏遗忘，有负先师所托。

    单就此节而论，此时的岳不群，仍可谓尊师重道之人。

    无论他是否如后世所言那般伪饰君子，至少在未至穷途末路前，他仍是江湖人称道的“君子剑”

    ，是大明武李中名望卓著的正派表率。

    至于岳不群本性便是伪善，抑或后来为形势所迫方才心性大变——这些对李儒生而言皆无关紧要。

    大殿之中，岳不群收势而立，方才演练的几式残招已尽数走完。

    他静立原地，良久，一声低微的叹息混着自语，在空旷的殿内幽幽响起。

    “师尊，不群从未敢忘您的嘱托，这些年日夜参详这几式残剑，奈何……奈何始终不得其法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切的疲惫与迷茫，“招式 ** ，不见锋芒，更无玄机。

    如此残篇，真能成为我华山中兴之基么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仿佛在与看不见的灵位对话：“您命我留心江湖，寻那与之相配的完整剑路。

    二十余载寒暑， ** 足迹所至，耳目所及，却始终……杳无踪迹。

    天地茫茫， ** 该往何处去寻？”

    岳不群抬起头，目光似乎穿透殿顶，望向渺远的虚空，语气渐转沉痛：“半生碌碌，华山门楣未振，不群愧对先师，更无颜见历代祖师于地下。

    师尊……若您泉下有知，可否赐下一线明悟？指点迷津，告诉不群，路在何方？”

    他忽地撩袍，朝着供奉牌位的方向缓缓跪下，一字一句，斩钉截铁：“不群在此立誓，穷尽此生，无论付出何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