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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上的事,说来也真是讽刺——那些兢兢业业、扛着门派兴衰的人,往往步步维艰,如履薄冰;反倒是随心所欲、不顾旁人死活的浪荡子,总能阴差阳错得来神功秘籍,受尽追捧,活得风生水起。
这世道的道理,有时简直像一场荒唐戏。
岳不群这人,固然算不得什么光明磊落之辈,可终究是为华山派耗尽了心血。
他日夜筹谋,处处谨慎,哪怕存着私心,也是在这江湖洪流里拼命挣扎的人之一。
结果呢?落得那般下场。
而令狐冲——那个被他从小抚养长大的徒弟——行事全凭一时喜怒,是非对错浑不在意,却偏被世人赞作“洒脱豪侠”
。
他四处逢缘,风光无限,可曾想过师父师娘的处境?可曾顾及华山的存亡?
这般世道,莫非是在告诉人:不必讲情义,不必担责任,自己痛快便好?
李儒生揉了揉眉心。
好在眼下一切尚未发生。
既然他要走入岳不群的命途,便绝不能顺着原来的轨迹滑下去。
至于令狐冲……随他去吧。
终究不是自己的血脉至亲,能点拨便点拨,不能也强求不来。
华山派的将来,未必缺他一人。
想到这里,李儒生忽然怔了怔。
若按原来的故事,笑傲江湖 ** 兴起之时,他应当早已是岳不群了。
可那时——难道要顶着岳不群的身份与面容,去接近东方不败?
岳不群那般年纪,那般相貌,那般端正又压抑的气度……莫说引得东方不败侧目,只怕连寻常江湖女子都不会多看一眼。
虽说情缘一事难论年纪相貌,可那终究是话本里的故事。
现实之中,若无几分机缘与光彩,谁会将真心轻易托付?
或许……该用自己原本的身份去试?
又或者,借岳不群的身份布些局,用些手段?
李儒生摇了摇头。
现在想这些未免太早。
船到桥头自然直,待真走到那一步,总有应对的办法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先处理好岳不群这条命途的开端。
至于往后——等遇见东方不败的那一日,再作抉择也不迟。
夜色渐沉,李儒生自榻上睁眼,白日积攒的倦意已荡然无存。
他起身披衣,行至窗边,轻轻推开木窗。
外头月色稀薄,正是行动的好时辰。
“此刻动身,时机恰好。”
他低语道,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山影,“若再迟些,那人怕是已然安寝,到时再想引他出山,难免惊动旁人……还是暂莫与她照面为妥。”
他转身自榻边取出一套墨色劲装,利落换上。
客栈楼下隐约传来伙计收拾碗碟的声响,更衬得这二楼客房一片寂静。
李儒生系紧衣带,又将几样要紧物件贴身收好,推门而出时,步履轻得听不见半点声音。
廊中烛火昏黄,他身影一闪便已掠至楼梯转角,并未惊动任何人。
马厩里,他那匹唤作黑星的坐骑似是感知到主人气息,轻轻打了个响鼻。
李儒生未作停留,只如一片夜雾般飘出客栈 ** ,融入巷弄的阴影之中。
华山轮廓在夜幕中显出巍峨的剪影。
李儒生提气疾行,心中诸般计较已如棋局般铺展开来。
山风拂过李梢,带来远山草木的清气,他却在风声中细细分辨着更细微的动静——巡夜 ** 的脚步声,远处溪流的潺潺,乃至夜鸟偶尔的啼鸣。
每一步都需恰到好处,每一环皆不容有失。
他眼底映着渐近的山门,思绪却已越过重重屋舍,落在那位华山掌门可能安坐或独处的静室方向。
今夜之后,许多事情的轨迹,或将不同。
李儒生将面巾覆上脸庞,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。
他推开木窗,夜风涌入的刹那,身影已如一片落叶飘出窗外。
窗扇在他离去后悄然合拢,仿佛从未有人开启。
他在半空拧转腰身,衣袂破风,朝着西面苍茫的山影疾掠而去——那里是华山的方向。
日间沐浴后,店小二送来饭食时,李儒生曾似不经意地问起华山诸事。
这镇子偎着山脚,往来旅人总爱打听山上门派,小二早已习惯,反倒热络地说了许多:上山的路径、派中楼阁的分布、甚至后山几处僻静的院落。
他讲得细致,想必常往山门运送货物。
客栈兼营酒肆,确是山下最体面的铺子,华山派人来此采买也是常情。
李儒生并未深究这些琐碎。
他只要知道轮廓便够了。
余下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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