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他糊涂赴死，便不会在此刻揭晓 ** 。

    只见李儒生飘然落地，在不远处站定，缓缓开口：“岳师兄，有些事还是不知为妙。

    知道得太多，有时反叫人难以瞑目。”

    虽不打算坦言，李儒生却有意以言辞引导，这一声“岳师兄”

    更让岳不群心中笃定了几分。

    岳不群闻言，面上神色几度变幻，终化作一抹惨淡苦笑：“不错……阁下布局至此，自是谋划已久。

    岳某既入死局，多知无非多添痛苦罢了。”

    岳不群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，声音却异常清晰：“半生经营，终究是镜花水月……我愧对华山列祖，愧对宁师妹，她随我奔波半生，我却未曾给她一个安稳结局。

    最愧对的，却是我自己——为了这座山门，我早已变得面目全非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喉间涌起一阵腥甜，却仍挣扎着说道：“但我不怨，亦无悔。”

    话音渐低，似自语般飘散在夜风里。

    忽然他抬起浑浊的眼，望向眼前持剑之人：“左师兄……能否告诉我，我死之后，华山将会如何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似乎未及防备，脱口应道：“岳师兄……”

    话至一半骤然收声，眼底掠过一丝懊恼。

    岳不群却笑了，那笑容浸透血沫，凄厉而了然：“果然是你……这世上能让我岳不群栽到如此地步的，除了左师兄，还能有谁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沉默良久，终是长叹一声：“我早已不是左冷禅——至少此刻不是。

    岳师兄，事已至此，这般试探又有何意义？”

    “总要死个明白。”

    岳不群咳着血，目光却死死锁住对方，“左师兄还未答我先前之问。”

    他终究放不下那座浸透半生心血的青山。

    李儒生缓缓收剑入鞘，似在斟酌字句：“华山上下，唯你一人堪为我敌。

    宁女侠虽强，终究难成气候。

    你既去矣，华山……仍是华山。”

    最后半句他未曾说出口，只在心底默念：但你留下的一切——你的夫人、你的骨肉、你经营数十载的基业，都将归于我手。

    “华山仍是华山……仍是华山……”

    岳不群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，声音渐如游丝，“如此……便好。”

    忽然间，他爆发出震彻山李的长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