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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这戏演得愈发纯熟了。
方才那一番作态,应当已在她心中埋下引子。
待稍后取出《红鸾经》时,她大约只会当这是丈夫历经挣扎后方才示人的秘辛,再不会疑心其他。
餐桌上,李儒生与宁中则相对而坐。
丫鬟们布好饭菜便悄然退下,厅内只余碗筷轻碰的细响。
他执起竹箸,目光却掠过对面空置的座位——那是岳灵珊惯常缺席的位置。
华山派门规森严,掌门用膳之处向来只容夫妇二人。
那位名义上的女儿,自小便与 ** 们一同在膳堂用饭,家中餐桌反倒成了她极少踏足的所在。
这般疏离,倒不像骨肉至亲,更像守着某种刻板的礼数。
李儒生夹起一箸清炒笋尖,心中念头微转。
他并非对那少女存着什么别样心思——既顶了岳不群的身份,父女伦常便是横亘眼前的界河,不可逾越半步。
他所思所虑,实是另一桩更深远的事。
令狐冲。
这个名字如暗礁般沉在思绪深处。
那位大 ** 性情不羁,如野马难驯。
眼下看似安分守在山门,可一旦踏足江湖,便似脱缰般再难寻回踪迹。
届时他四处结交,快意恩仇,连 ** 魁首都可倾力相助,却独独将华山、将师门、将自幼相伴的小师妹抛在脑后。
这般人物,看似洒脱,实则最是薄情——凡与他亲近者,终究难逃被卷入漩涡的命运。
李儒生慢慢咀嚼着米饭,滋味在舌尖化开,心思却飘得更远。
他既暂代这华山掌门之位,便不能眼睁睁看着旧事重演。
岳灵珊若继续与令狐冲朝夕相处,情根深种不过是迟早的事。
待到风浪起时,那姑娘怕是要被伤得体无完肤。
不如就此划下界限。
让岳灵珊搬回内院用膳,不过是第一步。
日复一日,距离自会悄然而生。
少年人炽热的情愫,终究敌不过山门内重重院落、道道门槛的隔阂。
待到她与令狐冲渐行渐远,往后种种劫难,或许便能避过七八。
至于彻底改变令狐冲?李儒生搁下碗盏,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讽意。
那人性子早已定型,如磐石难移。
何况天命似有无形丝线牵引,纵使百般阻拦,怕也拗不过既定的轨迹。
何必白费气力,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?倒不如顺水推舟,待时机成熟便放他下山,任其自在漂泊。
江湖广阔,足够那阵风去闯荡、去纠缠、去尝遍冷暖。
而华山,该有另一番光景。
宁中则见他久未动筷,轻声问道:“师兄今日似有心事?”
李儒生抬眼,窗外暮色正缓缓漫过飞檐。”明日让灵珊回来用晚膳吧。”
他语气平静,如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事,“一家人,总该在一处吃饭的。”
宁中则微微一怔,眸中泛起些许波澜,终究化作温然一笑:“好。”
李儒生心中已有了盘算。
往后他便领着华山上下与令狐冲保持距离,任那小子在外头恣意闯荡,无拘无束,或许反倒能磨砺出一番气象。
如此一来,既不必将他逐出师门,或许还能白得一个修为大进的 ** ,岂不两全?
即便疏远了,师徒的名分仍在,隔空下一两道命令总是可以的。
以令狐冲那惯会生事的性子,派他出去办事,说不定真能把整个江湖搅得天翻地覆。
届时若有机会,李儒生自可从中谋取些好处——这便算是物尽其用了。
最好就如那旧日传闻一般,先教他拼死助了某人,转而又险些将那人毁了。
这般模式大可沿用:让他去帮江湖上的这个那个,再反过来登门了结。
令狐冲便是这般反复无常的人物,从华山掌门的立场看去,这般“帮了又灭”
的脾性,倒着实有几分可爱。
如此一番折腾,旁人尽数折在令狐冲手里,华山崛起的道路自然平坦得多。
李儒生不曾忘记,自己既顶了岳不群的身份,便须替他完成未竟之执念。
这是系统交代的主线,办成了,奖赏定然丰厚。
思虑既定,李儒生搁下碗筷,转向宁中则道:“师妹,回头同珊儿说一声,往后教她回内院用饭,外头的食堂不必再去了。”
正用着饭的宁中则闻言一怔,抬眼望向师兄,目光里透出几分不解。
在她记忆中,自女儿稍长便搬离了内院,师兄从未起意唤她回来。
往日她偶有提及,师兄总说女儿大了,由着她罢,又嫌珊儿性子闹腾,只图个清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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