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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是这般蜻蜓点水般的触碰，已让宁中则真切地感觉到，师兄确实有些不同了，是往更熨帖的方向变去的。

    她又将脸颊贴在他衣襟前，轻声说：“真好，师兄。

    到这时我才觉得自己是真切活着的……是师兄让我觉出这份活气。”

    “师妹说的什么话？往日是师兄一心只悬着华山上下，反倒慢待了你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几乎要抬手去揉她发顶，终是忍住了，只轻轻抚着她的背脊。

    宁中则摇摇头：“师兄错了。

    从前你也未曾冷落过我。

    你是君子剑，是担得起门楣的大丈夫，肩上压着华山这么重的担子……那分量，我光想着都替你感到沉。

    所以我从来都明白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多谢师妹体谅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未再多言，只温声道了谢。

    今日的变化已然够多，不宜再急于求成。

    两人静静相拥片刻，李儒生才问道：“师妹怎么到这儿来了？”

    提起这事，宁中则才恍然想起什么似的，轻呼道：“我来寻师兄用午饭的呀！这都过晌午了，师兄还在这儿对着典籍出神。

    这些 ** 秘诀，师兄不是早已倒背如流了么？再看又有何用？”

    “温故而知新罢了。

    如今心思明朗了，再读这些旧籍，竟生出些不一样的体会。

    只觉得从前太过拘泥，反倒耽误了 ** 们的进益，想着是否该调整些路子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随口给了个解释——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冒名顶替，许多 ** 尚未熟记，此来正是为了默记秘籍罢？

    宁中则听了这番话，不由得抬眼细细看了看李儒生。

    至此她已能确定，师兄是真的通透了，连华山剑法长久以来的症结也瞧了出来。

    以往她不是没有提醒过，可师兄始终困在剑宗气宗的旧事里，一叶障目。

    如今能醒悟，总还不算太迟。

    她柔声道：“师兄既要温故知新，也不必急于一时。

    慢慢看，慢慢悟便是。

    ** 们那边，变动也不宜太急，免得日后师兄又有别的思量。

    改来改去，对他们反是害处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还是师妹思虑周全。

    那便先不急，这书我也看得差不多了，这就回去陪师妹用饭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笑了笑，不再多言。

    宁中则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便一同下了楼。

    离开之后，宁中则忽然记起什么，侧首对李儒生莞尔一笑：“师兄，还有一桩事——先前你让我带珊儿回内院用饭，我方才遇见她时已提过了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脚步微滞：“珊儿如何说？”

    “起初是不愿的，终究对你存着几分怯意。

    后来我说这是你的意思，她才犹豫着应了。”

    宁中则温声细语，眼底含着淡淡怜惜，“我看得明白，那孩子虽还有些抵触回来同我们一道用膳，眸子里却掩不住欢喜。

    她心里……终究是盼着亲近爹爹的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面上浮起欣慰之色，颔首道：“那便好。

    往日是我疏忽了你们母女，如今既醒转几分，总不算太迟。

    往后时日还长，自当好好补偿你与珊儿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不必的。”

    宁中则轻轻摇头，唇角笑意柔婉，“夫妻之间，何来补偿之说？师兄如今这般，我已十分知足。

    若真要说弥补，便多疼疼珊儿罢。”

    她话音稍顿，声线里染上些许慨然，“那孩子自幼少得你疼爱，心底总缺着一块。

    你若能多分些心意给她，她定然快活许多。”

    “便依师妹所言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从善如流，随即问道，“那丫头打算何时回来？”

    “总要等到晚膳时分了。

    眼下晌午已过，她既用过饭食，不如容她在外面自在玩耍片刻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点头称是，二人遂并肩往内院走去。

    午后依着华山派的规矩， ** 们皆有一段歇息的辰光。

    待午憩结束，便该上文课了。

    说来华山派待门下 ** 确然宽厚，非但传授武艺，亦设文课，颇有栽培文武兼备之材的用心。

    只可惜这群少年人多半不解师长的深意，于习武一途尚肯专心，到了文课上便似换了个人。

    每逢文课时辰，学堂里便如猴山闹市，总有 ** 嬉笑捣乱，甚或变着法子作弄授课的夫子。

    这些年来，原先的岳不群不知替他们收拾过多少残局。

    华山派几乎隔些时日便要另请一位夫子，皆是被这群顽劣少年折腾走的——谁都怕了这些华山 **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