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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儒生心下嗤笑。

    莫说这身份本就与他无关，即便站在岳不群的立场，数十年杳无音信之人忽然现身，又凭何要求旁人即刻相认？他侧目瞥去，只见那老者挺胸昂首，俨然一副等候晚辈惶恐下拜的姿态，索性收回目光，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“装模作样。”

    他心中掠过这句评判，脚步未停，径直朝洞外行去。

    风清扬捻须的手指蓦然一顿。

    预想中的惊愕与恭迎全然落空，他怔了怔，随即涌上一股恼意。

    衣袂破风之声轻响，那道灰影已闪至洞外，稳稳拦在李儒生前路。

    李儒生恍若未见，身形微侧便要绕行。

    “站住！”

    苍老的喝声响起，一只手臂横挡在前。

    风清扬双目圆睁，须发皆张：“这便是你对待长辈的礼数？平日满口仁义礼法，原来俱是矫饰！”

    李儒生终于驻足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眼，目光如浸寒潭，将对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。

    那视线里没有愤怒，亦无惶恐，唯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轻蔑，像在审视什么碍眼的物件。

    沉默在崖畔蔓延，比任何言语都更刺人。

    风清扬被那目光一刺，胸中火气腾地窜起，白须无风自动。

    他厉声喝道：“竖子！你这般眼神是何用意？莫非老夫所言有误？见了长辈不拜，说你装模作样，难道冤枉了你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。”眼神？”

    他语调轻慢，字字却如冰锥，“自然是瞧不上你。

    风清扬，你且说说，你凭哪一点配当我长辈？师叔？哪一门的师叔？我可不认得。”

    他迎着对方凛冽的气势，身形半步未退。

    论内力修为，他或许不及这隐居多年的剑客，但心中自有依仗。

    那系统深处藏着一道足以扭转乾坤的符印，若这老儿真不顾身份动手，他瞬息之间便能唤来宗师之力。

    届时，谁教训谁还未可知。

    念头至此，李儒生更觉畅快，索性将心中鄙夷尽数倾出：“以你往日行径，我没当场骂出声来，已是留了三分薄面。”

    风清扬一时语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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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今的晚辈，脾性都如此暴烈么？

    况且，岳不群这小子何时变得这般胆大包天？

    这全然不似他往日为人。

    见到老夫，他怎会是这般反应？与我所料，相差何止千里！

    风清扬怔在原地，心头疑云密布。

    依他往日观察，那岳不群虽心思深沉，表面功夫却向来周到圆滑。

    按常理，此人见了他，即便不诚惶诚恐，也断不该是如此针锋相对、寸步不让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锐利的目光在“岳不群”

    脸上细细扫过，试图找出破绽。

    他自然无从知晓，世间竟有李代桃僵之事。

    眼前这副皮囊虽属岳不群，内里魂魄却早已易主，乃是一个唤作李儒生的异数。

    故而，李儒生行事，又岂会如原主那般对风清扬处处忍让迁就？

    无论风清扬是否窥破此中关窍，身为门中前辈，被后辈如此指着鼻尖斥骂，言语间甚至暗藏更不堪的羞辱，纵使他有再好的涵养，此刻也难以按捺。

    更何况，他本就不是什么温吞性子。

    怒意霎时冲垮了疑虑，风清扬须发皆张，喝道：“好个岳不群！老夫当初果然未曾走眼，你确是个表里不一、心术不正之徒！”

    “啧，”

    李儒生却嗤笑一声，截断了他的话头，“我还当你下一句要学那金山寺的和尚，喊一声‘我一眼看出你不是人’呢。

    幸好你没抢了法海的词儿，不然叫人家日后如何降妖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险些以为风清扬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，幸好只是虚惊一场。

    他轻轻抬了抬眼，嘴角浮起一丝近乎刻薄的弧度，对着那道伫立在崖边的身影缓缓开口：“是了，是了，我心术不正，您老自然是光风霁月、正气凛然。

    那不妨让我听听，您这浩然正气究竟正到了何种地步？正到可以安然隐居于华山之巅，对山下世事不同不问？正到让整个华山上下都以为您早已作古，无人知晓您尚在人间？正到眼睁睁看着养育您、教导您、成就您的门派日渐凋零，却仍能在这思过崖上超然物外？正到我这个掌门拼尽心血、几度生死只为重振华山声威，而您却始终冷眼旁观、无动于衷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陡然转厉，字字如冰锥般刺出：“风老前辈，您这‘正’可真叫人叹为观止啊。

    要不要我现在就下山，召集所有门人 ** ，敲锣打鼓、昭告江湖，说您风清扬其实一直好好活着？再为您立一座巍峨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