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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宁中则与“女儿”

    岳灵珊，大约已等候多时了。

    他将记载着密讯的纸页收好，转身朝内院走去。

    踏入院门时，宁中则与岳灵珊果然正坐在灯下，神色间透着些许焦灼。

    一见他的身影，宁中则立即站起身来，快步迎到跟前。

    “师兄怎去了这样久？若不是晓得德诺在那儿……我几乎要亲自去寻你了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里满是关切。

    李儒生明白她未尽的言语。

    他微微一笑，递去一个宽慰的眼神，示意劳德诺那边一切顺利，并未横生枝节。

    随后才温声道：“德诺那儿杂务繁多，不免多耽搁了些时辰。

    待我察觉天色已暗，便立刻赶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劳德诺之事……”

    宁中则抬眼望他，目光中带着探询。

    李儒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都已处置妥当。

    细节待回房后再与你细说。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岳灵珊，暗示女儿在场，此时不宜深谈，亦不便透露劳德诺的真实处境。

    宁中则心领神会，不再多问。

    岳灵珊虽听不懂父母之间暗藏机锋的对话，却也并不挂心。

    以往爹娘商议要事时也常避开她，她早已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此刻见父亲目光转向自己，她便挪步上前，带着几分小心，试探性地挽向“岳不群”

    的臂弯——那姿态仿佛在说，若父亲又如往日那般肃然训斥，她便会立即将手缩回。

    可她并不知道，眼前这位父亲早已换了魂灵，更不知这具身躯里的李儒生正存着与她亲近的心思，盘算着要将她多留在内院，好慢慢隔开她与那位大师兄令狐冲之间过于密切的师兄妹情谊。

    因此，对于女儿的亲昵举动，此刻扮演着父亲的李儒生不仅未曾推拒，反而顺势将手臂轻轻递入她的臂弯之中。

    岳灵珊怔了怔，随即眼底漾开一片明亮的欢喜。

    “爹爹真的变了……他真的愿意疼我了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仿佛绽开了一朵花，自幼缺失的父爱曾是她心底深藏的渴盼，如今竟似成真。

    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紧紧搂住父亲的胳膊，叽叽喳喳地说起许多琐碎心事。

    李儒生极耐心地听着——这些少女细微的情思，正是他想要了解的。

    既然决意拉近与这“女儿”

    的距离，自然须得细细倾听，慢慢走进她的世界里去。

    岳灵珊望着父亲眼中那份罕见的温和，心头长久以来横亘的疏离感悄然消融。

    那个记忆中总是端肃而模糊的身影，此刻在烛光下变得真切可触。

    她忽然意识到，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认识过眼前的男人——他不再仅仅是威严的掌门，而是一个会含笑倾听、会伸手轻抚她发顶的父亲。

    “话且留待饭后再说罢，”

    宁中则含笑打断父女间的絮语，目光掠过丈夫略显疲惫的眉宇，“师兄奔波整日，也该进些饮食了。”

    丫鬟们鱼贯布菜时，岳灵珊仍依依挨在父亲身侧。

    接收到母亲递来的眼色，她才恍然松了手，语气里却带着娇缠：“那爹爹答应我，往后定要多陪我说话，不许再像从前那般总不见人影。”

    “依你都依你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，那姿态俨然是个寻常人家的慈父。

    掌心传来细软发丝的触感时，他心底泛起奇异的暖意——这凭空得来的女儿竟让他生出几分真实的疼惜。

    虽说是借了他人身份才尝到这为人父的滋味，但既是个玉雪可爱的姑娘，倒也不算坏事。

    只是这温情底下暗涌着更复杂的纠葛。

    他与宁中则之间本无夫妻之实，一切亲近皆源于这场精心的扮演。

    倘若此刻揭破 ** ，那柄悬在梁上的君子剑恐怕会毫不犹豫刺向他的咽喉。

    她眼中此刻的温柔，全是给那个早已不存在的“岳不群”

    的。

    要让她真正属于自己，唯有让时光慢慢织就新的情愫。

    须得日复一日地，将那份对旧人的眷恋悄然移转到此刻坐在她身旁的这个“岳不群”

    身上。

    待到她心中新旧身影逐渐重叠交融之时，或许才是破局之机。

    路还长得很。

    李儒生收起思绪，随着母女二人步入饭厅。

    八仙桌上菜肴氤氲着热气，宁中则布筷时衣袖带起淡淡的檀香。

    三人围坐成安稳的三角，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粉壁上，晃晃悠悠地，竟真有几分家常温馨的错觉。

    这顿饭是李儒生踏入华山以来头一回与“大闺女”

    岳灵珊同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