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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儒生原本含笑抬手，想如往常般抚抚女儿的头发，闻言手臂却顿在了半空，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，目光悄悄转向了宁中则。

    宁中则脸颊微烫，心知以师兄端方的性子，这般问题定是叫他难以招架。

    她快步上前，挽住岳灵珊的手，引她往桌边走，神色自若地温声道：“爹娘方才商议门中要务，你年纪尚轻，还不便知晓。

    待你再长几岁，娘自然说与你听，可好？”

    “我都快满十八了，哪里还算小？”

    岳灵珊撅起嘴，别过脸去，“从前瞒我，如今还瞒我，我可要生气了！”

    四周侍立的丫鬟们纷纷低头忍笑，宁中则瞧着女儿这般情态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。

    有些事确是不能与女儿明言的，莫说是闺阁私语，便是人伦常理，也须待她出阁前夕方能细谈——这是世代相传的规矩。

    她正欲再寻话安抚，却见李儒生已落座，朝她递来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宁中则虽有些不解，仍依着师兄的意思暂收了声。

    李儒生清了清嗓子，望向岳灵珊：“珊儿，并非爹娘故意瞒你，此事关乎华山根基，非同小可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，余光扫过宁中则。

    宁中则领会其意，轻轻睨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这番无声的交汇未曾落入岳灵珊眼中，她只被父亲的话勾起了兴致：“真是机密？半点都不能透露？”

    这些日子父亲待她格外亲近，岳灵珊尝到被宠溺的滋味，愈发喜欢缠着李儒生问东问西。

    此刻听闻涉及门派秘辛，她非但未退缩，反而愈添好奇。

    李儒生既开了口，心中早有计较。

    他不愿像宁中则那般直接回绝，倒想换个法子，既护住 ** ，又成全女儿这份探问的心思——正是维系父女情谊的关头，何必让她失落，平白又念起那位大师兄？

    他故作沉吟，半晌才摇头叹道：“你这孩子，凡事总要追根究底……也罢，既然你执意要听，爹便与你略说一二。”

    岳灵珊眼睛倏然亮了起来，欢喜地朝母亲投去得意的一瞥，仿佛在说：瞧，爹终究是疼我的。

    宁中则瞧着女儿那副孩子气的模样，忍不住莞尔。

    她抿唇笑了两声，目光便转向李儒生，心中好奇师兄会如何应对女儿——可千万别真把夫妻间的私密话给抖落出来。

    李儒生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递过一个让她宽慰的眼神，这才对岳灵珊温声道：“珊儿，爹这几日寻回了些华山早年失传的武学精要，正与你娘一同参详。

    方才我们说的便是这个，本也打算过两日领你和娘亲去瞧上一瞧，若合适，你们也可修习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师兄寻了这个由头……倒也不算虚言，这两日确是同师兄‘参悟’得极深呢。”

    宁中则脸颊微热，思绪不由得飘向那卷《红鸾经》上的玄妙图文。

    李儒生并未察觉她神色的细微变化，自然不知她已想岔了去。

    岳灵珊听了父亲的话，好奇心既得满足，又被那“失传武学”

    勾起了兴致。

    看爹爹语气郑重，竟用上“参悟”

    二字，想来绝非寻常剑谱。

    她顿时心痒难耐，追问道：“爹，那何时带我与娘亲去看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略作沉吟，道：“且等几日。

    爹因这些武学心有所感，加之日前与风清扬前辈一番切磋，获益匪浅，需闭关静思几日。

    待出关后，便立刻领你们去。”

    “闭关？”

    岳灵珊与宁中则皆是一怔。

    岳灵珊倒未深想，习武之人闭关本是常事，只是想到还要多等几日才能见到失传绝学，不免有些按捺不住。

    宁中则却是真真切切地意外——此事师兄先前并未提过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眸中带着探询望向李儒生。

    李儒生知她疑惑，随即解释道：“洞中剑刻奥妙无穷，日前与风前辈交手更是难得机缘，心中确有许多体悟需及时梳理，闭关几日最为妥当。”

    听他这般说，宁中则方才了然。

    密洞石壁上的剑痕姑且不论，能与大宗师论剑交锋，确是千载难逢的契机，有所感悟而闭关，再自然不过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心中那缕不舍悄然缠绕。

    这几日与师兄朝夕相对，情意愈浓，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形影不离的时光，正是蜜意缠绵之际，整颗心都系在他身上，如何舍得片刻分离？

    可她更明白师兄肩上的担子与他素来的志向。

    她不能绊住他前进的脚步。

    江湖风雨，实力方是立身之本，师兄若能借此精进，于华山、于他们，皆是莫大的好事。

    纵有万般眷恋，她也须在此时退让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