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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他在侧,掌门师兄行事也能多一分从容。
再者,风清扬终究非掌门之身,门规在上,他亦当遵从号令。
更何况他旧错在先,心怀愧疚,往后行事必当更为尽心。
李儒生从她神色间读出了这番心思。
他本欲回绝,却见宁中则眼中浮起恳求之色,到嘴边的话竟一时滞住了。
这些时日以来,她何曾这般求过他?想到自己终究承了她夫君之位,又得了她倾心相待,如今她难得开口,实不忍拂了她的心意。
只是先前言语已出,此刻改口未免突兀。
正踌躇间,风清扬却已察言观色,适时上前一步,躬身长揖:“掌门,风某愿再请归山。
此后必恪守门规,唯掌门之命是从,为我华山重振声威尽心竭力。
若蒙允准,风某即刻便往祖师堂前长跪,未得掌门准许,绝不起身。”
这番话掷地有声,几乎是将所有退路尽数斩断。
风清扬姿态放得极低,字字恳切,只差明言愿为驱使、万死不辞了。
风清扬这般姿态,已是将身段放得极低。
正气堂中一众 ** 心中了然,这位太师叔当年怕是犯下过不小的过错,才惹得掌门如此厌弃。
可既然他至今仍未被逐出山门,那过错想必尚有回旋余地。
如今一位大宗师这般低头,掌门总该心软了吧?
众人悄悄将目光投向李儒生,心底却都向着自家师父。
只是大宗师之于华山,终究是极重要的支柱,若能留下,对门派大有裨益。
他们屏息等待着掌门的回应。
然而李儒生却恍若未觉。
他眼帘低垂,似被倦意笼罩,不多时竟双目轻阖,静静立在原地,宛如入定,对外界一切不闻不问。
风清扬怔住了,不由脱口而出:“这……这是何意?”
宁中则眸光一闪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暗恼自己方才太过心急。
师兄既已开口下令,自己却立刻出言反驳,虽是一片苦心,却难免有违掌门威严。
掌门之言,岂容轻易收回?按常理,师兄本该严词坚持,将风清扬逐出门去——可自己那般情急恳求,几乎要落下泪来,师兄定是心疼了,又不愿当众改口,这才陷入两难。
于是,他便索性阖目不语。
真假且不论,只要自己此刻顺势将事办妥,待木已成舟,师兄默许便是。
想通此节,宁中则心头一暖,望向李儒生的目光里盈满感激。
若非场合不对,她真想立刻拉他回去,好生参详一番红鸾心法。
这念头一起,她颊边微热,连忙收敛心神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将师兄这桩为难事圆过去。
她定了定神,转向风清扬,轻咳一声道:“师兄近来派务繁重,又连番与人切磋,耗神颇巨,时常困倦小憩。
既然他已入定,此事便暂由我代决。”
“风师叔,你既已立誓,望你谨守诺言,往后一切听从掌门之命。
若你无异议,可先去祖师堂敬拜历代先辈。
三日之后,华山正式迎你归来。”
宁中则一面说着,一面悄悄向风清扬递去眼色。
风清扬此刻已领会李儒生那副姿态背后的用意,脸上顿时浮起喜色,满怀感激地朝李儒生与宁中则抱拳一礼,道:“风某必不敢忘今日之诺。
掌门、夫人,老夫这便往祖师堂思过去了!”
话音未落,他已掀起袍角,转身疾步迈出正气堂,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,快得仿佛一阵风——显然是怕李儒生忽然“转醒”
,又将他劈头盖脸斥责一顿,逐出山门。
趁这难得之机,走为上策;只要跪进了祖师堂,便是木已成舟,李儒生再想反悔也难了。
李儒生虽合着眼,周遭一切却皆在他感知之中。
见风清扬溜得比脱兔还快,他心下不由轻嗤。
这老头也算运气好,遇上宁中则这般心善又处处为夫君考量的掌门夫人。
李儒生自己虽不愿留他,却着实疼爱宁中则——从她那儿他得了许多温存欢愉,总该有些回报。
何况他还盼着与宁中则情意日深,为往后计,这等无关紧要的事,能顺她意的便不必执意拒绝。
宁中则的顾虑亦不无道理。
李儒生自己可以不在乎,但“君子剑”
岳不群却不能不顾。
这名号正是他立身之本,若风清扬之事传扬出去,那谦谦君子的名声怕是要崩裂一地。
既然如此,便暂且如了那老头的愿罢。
不过往后日子还长,少不得要多差使他,非得叫他忙得脚不沾地不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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