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6

    整艘战船在混乱中剧烈震颤，却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住，挪动得极其艰难。

    水壑的边缘终于触到了船首。

    没有撞击，没有碎裂。

    船头的木料如同遇到烈阳的薄冰，悄无声息地开始消融——不是燃烧，不是崩解，而是化作极细的粉末，簌簌落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消融的速度不快，却稳定得令人绝望，沿着船体向上蔓延，所过之处，一切皆归虚无。

    “跳船！跳船啊！”

    终于有人崩溃大喊，不顾一切地冲向船舷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人僵在原地，呆呆望着不断“消失”

    的船体，仿佛连魂魄都被那道平静推进的裂缝吞噬了。

    管事手中的刀当啷落地，他踉跄一步，跌坐在甲板上，脸上再无血色。

    半空中，李儒生缓缓收手。

    水壑停止了蔓延。

    直立的水墙轰然倒塌，亿万水珠砸回水面，激起滔天白浪。

    而那艘慕容家的战船，船首至中段已彻底消失，残余的船尾斜斜翘起，正缓缓沉入浑浊的波涛之中。

    落水者的惊呼、挣扎、哭嚎，随浪声起伏。

    李儒生转身，踏空而去，再未回头一顾。

    缠斗慕容家高手的山贼们见手下已尽数退远，当即凶相毕露，寻隙震开对手，身形疾掠而走。

    慕容家众人见状，脸色骤变，心知大难将至。

    一道道目光投向半空中那道冷然俯视的身影，不由齐齐打了个寒噤。

    “祸事临头了……”

    一名管事低声喃喃。

    旁边性情急躁的汉子厉声喝道：“顾不得许多！速令船只全速前行，能走多远是多远，快！”

    “逃不掉的……那人身法太过高明，轻舟快不过他的身影。”

    “莫非等死不成？瞧那气势，只怕不逊于少主。

    少主的本事各位都清楚，我等联手也接不下他十招。”

    “接不下也得接！退路已绝，唯有一搏，纵死也要撕下他一块皮肉！”

    “正是，拼了！”

    众人绝境之中血气上涌，决意舍命相抗。

    他们并非知晓李儒生究竟多强，却深知自家少主慕容复那般境界的高手何等可怕——昔日陪练时，数名先天合力亦难挡其锋芒。

    眼前之人气息沉浑，与少主相差无几，此战必无胜算。

    然而坐以待毙，终究不甘。

    他们的决绝，李儒生尽收眼底，只无声嗤笑。

    他容得对方挣扎。

    这是将死之人最后的权利，尽管这挣扎注定徒劳。

    李儒生眼风始终留意着远处撤离的部下。

    这些都是忠心追随之人，若非必要，他不愿平白折损。

    何况收拾慕容家这群人不过举手之劳，顺带护住自己人，也算理所应当。

    见手下已远退至安全处，李儒生缓缓抬眸。

    就在慕容家众人真气鼓荡、欲合力扑上的刹那——

    李儒生手腕一翻，掌中已多了一柄赤金长刀。

    刀身现世，四周空气骤然灼热。

    慕容家众人瞳孔急缩。

    阳光下那刀流转着妖异的赤金色光晕，宛如活物。

    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猛然攥住每个武者的心神，汗毛倒竖，气血凝滞。

    他们明白：这刀，是来索命的。

    “动手！”

    一名管事嘶声暴喝，率先腾空而起，直扑李儒生。

    众人皆被那死亡气息所慑，无人敢有半分犹豫，当即紧随其后，如群鸦扑食般向李儒生压去。

    “来得正好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指尖徐徐抚过横陈的刀鞘，低语如对故友呢喃：“九阳，沉寂许久，今日该你醒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铮——”

    刀身竟似回应般发出一声清鸣，鞘中隐隐震颤，一股灼热的战意透过刀鞘传递到李儒生掌心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李儒生的手已顺势滑至刀柄，五指收拢的刹那，长刀出鞘。

    “锵——”

    清越的鸣响划破空气的凝滞。

    李儒生单臂擎刀高举，那柄名为“九阳”

    的长刀骤然焕发出夺目的赤金辉光，一道炽烈光柱仿佛要刺破天穹，映得四周众人双目刺痛，心神摇曳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什么兵器？！”

    扑杀而来的先天高手们心中同时掀起惊涛，疑问未及成形，答案已无必要。

    因为下一瞬，他们尚未逼近李儒生十步之内，一道赤金弧光便已凭空闪现。

    那光芒快得超越了目力所及，凶戾得斩断了思绪流转。

    众人只觉一道微热的风拂过躯体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