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是图上标注的几座大岛，轮廓模糊，名号未明，恐怕盘踞着不少慕容家的势力，须得多加留意。

    “启程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了下去，“依图而行，逐一清扫。

    首站便是这听香水榭。

    探过之后，我们直插腹地的参合庄。

    端了他们的老巢，外围那些零散岛屿，不过囊中之物。”

    命令既下，身旁的汉子躬身领命，迅速退去传话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船队再度动了起来，依照那卷水路图的指引，自太湖转入洞庭湖的浩渺烟波，朝着慕容氏的地界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太湖水面辽阔，自曼陀山庄出发，抵达通往洞庭湖的河口，竟耗去了大半日光景。

    李儒生踏入这片错综复杂的乱岛水域时，日头已过中天；待船队真正驶入洞庭湖，天际早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，暮色悄然四合。

    从此处到慕容家诸岛所在的区域，尚需数个时辰的航程。

    估摸着抵达听香水榭时，夜色该已深沉。

    夜色……正合他意。

    月隐风急，黑暗本就是最好的掩护。

    对手的警觉会在夜里松懈，而一旦交手，想趁黑遁走，也绝非易事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，李儒生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。

    但听香水榭终究是头一站。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，吐出两个字：“加速。”

    命令层层传递到底舱。

    操桨的汉子们低吼一声，臂上筋肉贲张，再度压榨出气力。

    整支船队的速度明显又快了一截，向着洞庭湖深处挺进。

    残阳终于彻底沉入远山背后，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蓝吞没。

    也正在此时，前方水雾朦胧处，显出了一座岛屿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那就是听香水榭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望着前方，像是发问，又像是自语。

    身后随侍的属下不敢怠慢，连忙应声：“回大当家，看这方位与形貌，与抓来的那几个探子所述大致吻合。

    岛上住着的，据说是慕容家两位贴身侍女之一，名唤阿朱。

    另一位叫阿碧的，时常与她同住。

    二人并称‘朱碧双姝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朱碧双姝……”

    李儒生轻声重复，眼底掠过一丝兴味。

    这个名号他自然听过，对那两位传闻中的女子，也早存了几分心思。”便先去这听香水榭，会一会所谓的双姝罢。

    只不知今夜，她们是否恰巧都在？”

    他随口又问，目光却始终未离那座渐行渐近的岛屿。

    战船破开水面，缓缓逼近那座掩映在垂柳间的精致水阁。

    甲板上，副手凑近李儒生身侧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方才审问的结果印证了先前的猜测——朱碧二位姑娘情谊深厚，虽各有居所，平日却多在这听香水榭相伴，偶尔才移步琴韵小筑。”

    “倒是省事了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没有理会部下眼中那种心照不宣的闪烁。

    美色之于男子，本是天性使然，他从不自诩清高。

    若无缘得见便罢，如今既近在咫尺，又岂有错过的道理？阿朱与阿碧的芳名早已如江南烟雨般浸入耳中，何况慕容氏既注定倾覆，那些明珠美玉，自然该由胜者妥为珍藏。

    思绪流转间，座舰已滑入水榭前的港湾。

    机敏的副官不待吩咐便扬声道：“主船靠岸，其余各舰散开围住岛屿，严防任何人出入！”

    号令在暮色中荡开，船队如展开的雁翼向两侧散去，唯独李儒生所乘的楼船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码头边只零星系着几叶扁舟，在晚风中轻轻磕碰着木桩。

    有舟便意味着岛上有人。

    或许下一刻，那两位传说中的人物便会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水榭深处，暖阁盈香。

    着杏子红绡纱裙的少女正俯身于长案前，手持玉杵缓缓研磨着青瓷钵中的花露。

    每一下研磨都带起清幽的香气，似早春桃蕊混着晨露的气息。

    而坐在湘竹椅上的碧衫女子单手托着腮，目光看似落在同伴的动作上，神思却早已飘向渺远的烟波深处。

    两人身影被窗外透进的夕照勾勒得玲珑有致，衣料贴着腰肢垂下柔和的曲线。

    即便以最苛刻的眼光审视，她们的容貌也堪称造物所钟，仿佛将江南山水间的灵秀都凝在了眉眼之间。

    碧衣女子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碧衫女子霍然起身，快步走到那袭粉裙旁。

    她蹙紧眉头，声音清亮如溪涧鸟鸣：“阿朱姐姐，别摆弄这些花露了。

    眼下是什么时辰？你竟还坐得住——难道半点不忧心曼陀山庄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