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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幸二人毕竟有些根基，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顿住脚步，在几乎贴上对方衣襟处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李儒生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惋惜——若真能软玉温香投怀，那番滋味想必妙不可言。

    不过这缕遐思转瞬即逝，他神色恢复如常，含笑打量着眼前这一对佳人。

    只这一望，他眼中便不由掠过惊艳之色。

    眼前这两位女子，果然不负“朱碧双姝”

    的雅誉，容色殊丽，远非寻常闺秀可比。

    更难得是气韵各擅胜场：阿朱灵动跳脱，眸光流转间自带一股娇俏鲜活，惹人怜爱；阿碧则恰似江南烟雨浸润出的碧玉，眉目温婉，神情柔静如水。

    李儒生暗自点头，此番听香水榭之行，确是不虚。

    他当即温言道：“两位姑娘何必行色匆匆？不如移步，往在下舟中小坐片刻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呀？”

    阿朱适时地轻呼一声，抬起一双明澈如秋水的眸子，脸上写满了不谙世事的懵懂，细声细气道：“这……这怕是不合礼数呢。

    不知公子尊姓大名？为何会来到这听香水榭？眼下主人不在，我们两个做丫鬟的，实在不敢擅自留客。

    公子这般和气，定然不会为难我们这些下人的，不如……不如公子先请回，待主人归来，您再来拜访可好？”

    “正是呢，”

    阿碧立刻接上话头，眉眼低垂，声线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，“公子若是强闯，我们回头定要受重罚的。

    我们做丫鬟的，命苦得很，公子就可怜可怜我们吧。”

    她与阿朱自幼相伴，默契早已深入骨髓，只听阿朱开口那语调，便知姐姐打的是什么主意。

    当下心领神会，扮出一副天真柔弱、不谙险恶的模样，配合得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这两个姑娘，倒真是一对玲珑心窍的妙人儿，将那纯然无知的神态，演绎得惟妙惟肖，几乎能以假乱真。

    若是不明她们底细之人，只怕早已被这二人天衣无缝的戏码蒙蔽，落入圈套犹不自知。

    书中所载，当年鸠摩智便是这般，被这对姊妹一搭一唱，哄得团团转，恍如痴愚。

    鸠摩智行走江湖数十载，何等精明老练，却仍轻易栽进她二人设下的局中，再未能翻身，一生清誉就此染上抹不去的瑕疵。

    而今轮到李儒生，两女竟又故技重施，叫他不由得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
    那笑意漾在唇边，不知怎的，却让阿朱心头一颤，隐隐觉得这人仿佛能洞穿她们所有把戏。

    可怎会如此？这套双簧不知骗过多少 ** 湖，连那些阅历深厚之辈也曾失手，何况眼前这年纪轻轻的男子？

    “公子在笑什么？莫非我们身上有何不妥？”

    阿朱故作茫然，一双眸子清亮如水，漾着无辜的光。

    李儒生朗声一笑，忽然抬手，指尖轻轻掠过阿朱的鼻尖。

    阿朱呼吸一滞，几乎要维持不住面上神情，幸而及时按捺下来——面对这般难缠之人，即便被占些细微便宜，也只能暂且忍下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男女有别，还望自重。”

    阿朱垂下眼帘，颊边泛起薄红，宛若受惊的小鹿，楚楚动人。

    李儒生见状，再度摇头失笑。

    “阿朱姑娘，阿碧姑娘，二位不必再在我面前做戏了。

    说句实话，我对两位的了解，恐怕不逊于你们自己——甚至在某些事上，比你们更清楚你们的来历与命运。”

    譬如阿朱的身世，又譬如二人原本命途的轨迹，他这话并非虚言。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阿朱与阿碧同时色变。

    他竟一口道破她们的身份，便意味着早知她们是这听香水榭的主人，先前种种说辞，不过是为糊弄他离去、好趁机脱身的演作。

    计谋既被识破，二人再也扮不下去，眼底真切地涌上慌乱。

    阿朱眼中瞬间盈满泪光，语声哽咽：“公子如何认得我们？莫非……是来取我们性命的？求公子开恩，至少放了我妹妹，我愿独自承担一切！此恩此德，阿朱必当竭诚以报！”

    “姐姐不可！”

    阿碧泪落如珠，伸手拉住阿朱衣袖，“怎能让你为我牺牲？要留也该是我留下！”

    “真真是水凝成的人儿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轻轻抚掌，目光却清明如镜，“阿朱姑娘，阿碧姑娘，二位果然机变非凡。

    一计未成，转眼又生一计，想以情动我，再施离间——可惜，这番心思，用错了地方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两位眼眶泛红的女子，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”谋略在我这儿行不通，怜悯之心我也没有。

    不过你们这出戏倒是演得不错——只是不该说什么放一个留一个。

    要留，自然两个都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