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，我们都出去迎敌……那谁来打扫洞府呢？”

    孙悟空的畅笑骤然止住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留下，打扫干净。”

    他咬着牙挤出这句话。

    明明早已吩咐不必在意细枝末节，偏有猴儿揪住这点不放。

    那开口的猴儿顿时蔫了身影。

    水帘洞方圆虽不算辽阔，可只凭他一只猴儿，如何理得清这满洞的狼藉？

    正要唤那猴子再多遣几个帮手来，话未出口，抬眼却已不见孙悟空的踪影。

    “孙悟空，出来领死！”

    花果山外，云霭之上。

    天庭众神肃立虚空，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为首的二郎真君杨戬声如洪钟，震得下方山林簌簌摇颤。

    先前天兵擂动的战鼓早已响彻群山，他料定那猴子必已知晓，此刻这一声喝问，半是宣战，半是立威——要让四野潜伏的精怪都看清，今日是谁执掌这天罚之权。

    鼓声荡开，indeed传遍了东胜神洲。

    道行稍深的妖物皆被惊动，此刻闻得杨戬喝声，方知缘由。

    “竟是那花果山的猴王……他归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当年闹天宫的狠角色，不是教如来佛祖镇在五行山下了么？如何脱的身？”

    “谁晓得！但瞧这阵仗，天庭是动真格了。”

    “脱身又如何？没见带队的是杨戬么？这些年来，死在他三尖两刃刀下的大妖，怕是比傲来国的桃树还多。”

    “平天大圣牛魔王尚不敢直撄其锋，这猴子……唉。”

    “我辈妖族，终究是喘不过气的命。”

    傲来国左近的山窟洞府里，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。

    这些修炼有成的精怪，虽能腾云吐纳，可在天庭正神面前，不过萤火之于皓月。

    孙悟空的传奇他们听过，那是第一个敢把凌霄殿捅个窟窿的狂徒。

    可自他被**后，在许多妖类心中，这传奇便添了几分荒唐——一个人，怎能与天斗？

    他们太清楚妖族的斤两。

    莫说单枪匹马，就算普天下的妖精全捆在一起，也抵不过南天门里随便一支神将。

    更何况九天之上，还有那座灵山。

    修为稍高些的，不是被收去当了坐骑，便是替仙佛看守洞府，哪有什么体面可言。

    唯剩几个如牛魔王那般的大妖，偏安一隅，苟存性命罢了。

    牛魔王得以保全自身，实因其与罗刹一族渊源颇深。

    其妻正是罗刹公主，号铁扇公主。

    而罗刹一族，又与幽冥血海深处那位令人悚然的存在——冥河老祖，牵连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关联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

    妖族若想仅凭己力，在这天地间与天庭众神抗衡，终究是痴心妄想。

    也缘于此，

    昔年孙悟空那般行径，

    非但遭天庭诸神嗤笑，便是与他同属妖族的精怪们，亦在暗中讥讽。

    皆视其狂妄无知，不知天高地厚。

    如今孙悟空竟破封而出，

    倒叫此间观望的众妖惊疑不定。

    瞧天庭众神这般兴师动众的架势，他们心中了然：这猴子定是自行挣脱了如来的禁锢。

    否则，

    天庭又何须再度调兵遣将，前来寻他的麻烦？

    “这孙猴子倒有几分本事，竟能从如来掌中逃出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也当真愚钝！”

    “既已脱身，不寻个僻静处躲藏，偏要回到这旧地，岂不是坐等天兵来擒？”

    “此言未必。

    试问这茫茫天地，何处真能躲过天庭耳目？我等小妖之所以尚未被剿，不过是修为微末，不入法眼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若真惹得天庭注目，只怕早已魂飞魄散，尸骨无存了。”

    几道妖影隐在暗处，窥探着花果山方向的动静。

    正当他们揣测孙悟空是否会现身，

    是否又如五百年前那般，独对诸天神佛之时——

    花果山深处，

    一道赤金长虹骤然贯天而起。

    虹光散处，孙悟空凌空而立。

    “杨戬，嚷什么嚷，扰了老孙的清梦！”

    孙悟空声如雷霆，

    眉宇间尽是桀骜，浑不将杨戬与身后层层叠叠的天兵天将放在眼中。

    “孙悟空，你私破如来封印，罪加一等。

    若识时务，便自行就缚，”

    “随观音尊者重返五行山下受刑！”

    “否则今日，便是你形神俱灭之时！”

    杨戬银甲耀光，三尖两刃枪斜指云端，威仪凛然。

    见孙悟空现身，他并无意外。

    五百年前那猴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