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。

    齐天大圣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……齐天大圣。”

    众妖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个名号，仿佛每念一遍，胆气便壮一分。

    而对面的天兵阵列，却是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杨戬被那一棒砸进山腹，乱石堆埋了半边身子，许久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兵将们互相递着眼色，谁也不敢上前，更不知该进该退。

    玉帝的旨意尚未传来，主帅又生死不明，就连托塔的李天王也攥紧了掌中宝塔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他侧目望向一旁的观音，低声探问：“大士，眼下该当如何？”

    观音却只将目光投向远空云霞，仿佛未曾听见。

    李靖面色一僵，心下明了：这位菩萨，是不愿再沾这趟浑水了。

    叫他亲自去迎孙悟空的铁棒？那是万万不能的。

    方才那一击之威，隔得老远都震得他灵台发颤。

    若那一棒落在他头顶，莫说肉身，便是元神也得崩个粉碎。

    杨戬侥幸未被打中要害，已是造化，旁人哪有这等气运？

    于是天兵阵前，竟无一人敢动。

    凌霄殿上，玉帝倚着御座，眉间蹙起一道深痕。

    他确未料到杨戬会败得如此干脆。

    原以为二人至少能斗个平分秋色，他也好从中窥探那猴子背后是否另有推手。

    可如今……一棒之下，什么也看不分明。

    杨戬这一趟，算是白来了。

    天庭的颜面又一次被狠狠撕碎，甚至比五百年前那次更加难堪。

    五百年前，他们虽未亲手降服那妖猴，却也未曾折损什么——至少仙班名录上不曾少去半个名字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被金箍棒扫塌的宫阙楼台，修补修补便也罢了。

    可如今呢？

    杨戬竟连一棒都接不住。

    败得干脆利落，毫无还手余地。

    这一幕若传遍三界，天庭只怕又要沦为笑柄。

    “废物！”

    玉帝的声音从御座上沉沉压下，这次他是真动了怒。

    若非杨戬当初信誓旦旦，自称必能擒下妖猴，他又怎会轻易下旨派兵花果山？

    现在倒好。

    因着一人的狂妄，连他这天帝也要被众神暗中讥讽。

    想到此处，玉帝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翻涌难平。

    可事已至此，纵使天帝之尊也无力倒转时光，只得端坐凌霄宝座之上，面沉如水。

    殿中未曾随军出征、留守在此的众仙，同样透过云镜看见了杨戬被一棒扫飞的情景。

    惊愕之色漫过一张张仙容。

    “这泼猴……竟有这般能耐？”

    太白金星捻着长须的手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他既能凭己力破开如来封印，道行精进本是意料之中。”

    吕洞宾负剑而立，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“杨戬此番，确是托大了。”

    何仙姑轻叹一声。

    “观音当日所言，只怕未尽其实。”

    铁拐李倚着葫芦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其余几位仙人亦相继开口，言语间虽未直指御座，却每一句都像细针，扎得玉帝面色渐黑。

    说到底，杨戬之失，亦是他判断之误。

    若非未能看透孙悟空今非昔比，他又怎会轻易发兵？

    只是此刻，他终究无法斥责八仙——他们字字句句皆在论杨戬，并未逾越臣子之份。

    唯有太白金星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，格外刺眼。

    若不是这老星君先前多嘴，他或许不会动摇，或许不会准了杨戬所请。

    一次次的“良言”

    ，如今想来，倒像是一剂剂慢毒。

    可眼下这局面，问罪已不合时宜。

    玉帝将目光从太白金星身上移开，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，只觉那云层深处，仿佛有一双灼灼金睛正嘲弄地望向凌霄殿。

    玉帝终究只是独自在心底发出一声长叹。

    这一叹，既是为天庭如今人才凋零的窘境，也是为那些身怀真才实学、却始终不愿踏入天庭半步的能者。

    封神一役过后，天庭神位虽满，其中确也不乏修为高深之辈。

    然而这些仙神各司其职，各有统辖，早已被繁复的天条与职司牢牢缚住，岂是他能随意调遣的？他心知肚明，那些人动不得。

    可明白归明白，胸中那口郁结之气，却如何也咽不下去。

    “终究是……那些人，不肯真心为天庭所用罢。”

    玉帝默然思忖，眉宇间积着化不开的阴翳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天庭众神的目光聚焦于花果山上风云变幻的同时，西方灵山深处，诸佛亦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与天庭仙官们一般，灵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