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静，却明明白白地戳破了那点侥幸。

    那并非泉水起效后的消退之感，反倒像是有什么活物，正在里头不安分地伸展拳脚。

    “该不会……那泉水根本没效吧？”

    沙僧迟疑着开口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这个谁都不愿细想的可能，被点破后便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心头。

    “若是泉水无用，我们……我们可如何是好！”

    猪八戒的声音已带上了哭腔，“都说妇人生产是过鬼门关，疼得要命！师父，您快拿个主意啊！”

    他话音未落，忽又“哎哟”

    一声痛呼，捂着肚子弯下腰去，“这小孽障……又踹了我一脚！”

    唐僧面色发白，额角渗出细汗。

    事到如今，已容不得他再存什么侥幸或矜持。

    若这胎当真落不下来，莫说西行取经，便是他们这几个男儿身如何“分娩”

    ，都是闻所未闻、想都不敢想的骇人难题。

    “我去求见女王陛下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里带着决断。

    眼下能求助的，似乎也只有这位西梁国的君主了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想要面见女儿国**，并非易事。

    自那日初见后，**便再未现身。

    唐僧心底隐约明白，许是对方早已窥见他终将离去的命运，不愿情丝深种，才刻意避而不见。

    他体谅这份心意，此前也从不敢多有叨扰。

    可如今情势陡变，腹中诡谲的胎动若不能平息，莫说前行，便是立足此地都成问题。

    纵然知道希望渺茫，他也必须一试。

    出乎意料的是，听闻唐僧急求，**并未拒绝。

    “唐长老何事如此匆忙？”

    殿上，西梁女王端坐于宝座，语气平和。

    只有她自己知晓，此刻心中是何等复杂——那诸天群中的“直播”

    画面早已将唐僧的来意昭示无遗。

    他们师徒几人，俨然成了无数目光窥探下的戏中人，一举一动皆被审视，连这腹中离奇胎孕，都成了旁人眼中的奇观闹剧。

    若非自己亦是这“戏台”

    一角，她恐怕也会觉得，被这般无所遁形地注视着，是件令人脊背生寒的事。

    女儿国宫殿内，几位身形臃肿的僧人正躬身而立。

    为首的玄奘面色苍白，宽大僧袍下腹部的隆起已难以遮掩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微微发颤，“一月前饮下落胎泉，却未见半分效用。”

    西梁女王的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叩击，眼中适时浮起讶色：“竟有此事？”

    她微微前倾身子，打量着几位僧人圆鼓的腹部，“看这形貌，倒似足月临盆了。”

    殿外云镜映出此景，诸天观者皆暗自莞尔——这位女君的演技，是愈发精妙了。

    “不该如此。”

    女王蹙起黛眉，语带困惑，“落胎泉水解胎气向来灵验。

    莫非……因诸位本是男儿身，故而失了效用？”

    玄奘踉跄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这话中深意令他脊背生寒。

    若真如此，他们又当如何是好？

    “长老莫急。”

    女王放缓语气，“许是饮得少了。

    朕再命人多取些泉水来。”

    “谢陛下恩典。”

    玄奘合十行礼，眼中却无半分光亮。

    待那袭袈裟蹒跚远去，殿中才响起压抑的轻笑。

    女官们以袖掩唇，肩头微微颤动。

    “送些滋补的汤药过去。”

    女王吩咐罢，望向宫门方向，眼底掠过一丝玩味。

    她确实好奇。

    按那腹围尺寸，早该有生命降世的动静。

    可数月过去，依旧只是日复一日的鼓胀。

    男子终究无法孕育生命——这个结论让她想起诸天镜中那些争论。

    有域外来客提及“剖腹取胎”

    之术，亦有神通者笑言徒手便可摘出。

    若非她已修得金仙道果，怕也要被这些骇人说法惊着。

    毕竟女儿国子民，纵是饮了子母河水，也须怀足十月方能分娩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禅房内，八戒一见玄奘身影便扑上前：“师父，女王如何说？”

    六耳与沙僧亦围拢过来，眼中俱是惶然。

    玄奘闭目长叹。

    “陛下言道，”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，声音干涩，“那落胎泉水……或许对男子无用。”

    寂静如潮水漫过禅房。

    八戒跌坐在地。

    沙僧手中的禅杖“哐当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