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地。

    六耳猕猴抓挠着耳后绒毛，眼中金芒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若真如女王所言——

    他们将成为古往今来，首批产子的僧侣。

    纵是取经功成，位列仙班，此事若传至天庭……

    观音的声音落下时，唐三藏正对着三个徒弟发怔。

    猪八戒瘫坐在地上，肚腹圆隆如鼓，连那件宽大的僧衣都绷得紧实；六耳猕猴侧身蜷在石边，身形本就瘦削，此时腹部的隆起便格外刺眼，仿佛真揣了个即将足月的胎儿。

    沙僧则抱臂立在最远处，面色铁青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唐三藏自己的肚腹虽也微微凸起，却远不及徒弟们那般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僧袍下那点不自然的弧度，又抬眼望了望天上渐近的莲台光影，喉头一阵发苦。

    “菩萨……”

    他合十行礼，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观音踏莲而下，目光扫过这一行人的形容，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
    她原只是循例来看行程，未料撞见这般景象。

    女儿国那一关她是知道的，却未想到子母河的效力竟强横至此，连这几位都有些道行的也未能幸免。

    “你等这般模样，如何再往西去？”

    观音开口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猪八戒抢先嚷了起来，声音里混着委屈与羞愤：“菩萨您可得给老猪做主！这、这算哪门子劫难？俺老猪当年统领天河八万水师，何等威风，如今却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，只用力拍了拍自己滚圆的肚子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六耳猕猴别过脸去，不肯接话。

    他向来倨傲，此刻只觉得从云端到泥淖不过一瞬，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。

    沙僧依旧沉默，只是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。

    唐三藏叹了口气，将前因后果低声述说一遍。

    说到女儿国**含笑递来那盏清水时，他话音顿了顿，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观音听罢，静默片刻。

    云气在她周身缓缓流转，衬得她面容愈发静谧高远。

    她知道此事棘手——子母河根源乃天地造化所生的一缕先天阴炁，解铃还须系铃人，但那人早已遁入轮回，不知所踪。

    强行化解不是不可，却难免损及这几人的根本元气，西行之路便真成了笑话。

    “此乃你命中一劫。”

    她最终说道，目光落在唐三藏清瘦的脸上，“肉身皮囊，不过暂借之舟筏。

    心生挂碍，方是困厄之源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玄妙，猪八戒听得云里雾里，急得又要嚷嚷。

    观音却不再多言，只从玉净瓶中拈出一截杨柳枝，凌空轻轻一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