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如此，他又何须畏缩？只是他也知晓分寸，若逼得太紧，难保那些高高在上的不会撕破脸皮。

    故而，在未触及西游根本之前，双方维持着微妙的平衡。

    可如来与观音怎会料到，西游路上的变数早已埋下。

    黑熊、白骨、蜘蛛……那些看似寻常的劫难，早已受过他的点拨，悄然蜕变了。

    这一切，仍在佛门的盲区之中。

    “你们佛门的闲事，老孙懒得理会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扛着金箍棒，嘴角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，“可牛魔王是我结义的兄长，眼睁睁看他受欺，我做不到。

    你们能冷眼旁观众生疾苦，我们妖族，却讲这份义气。”

    他话里真真假假。

    与牛魔王结拜之事倒是不虚，当年花果山巅，七大妖王共饮血酒的情景犹在眼前。

    “孙悟空？！”

    泥土翻涌，牛魔王挣扎着从坑中爬起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，“我的好兄弟！你……你竟还活着？！”

    当年天庭一战，孙悟空被如来**，妖界皆道他神魂俱灭。

    那可是如来佛祖，法力无边，谁能想到还有重逢之日？更令牛魔王心惊的是，此刻孙悟空周身涌动的气息，比之当年不知强盛了多少。

    “我的好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孙悟空歪头打量着他满身尘土的狼狈相，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怎的落得这般模样？”

    那笑意未达眼底。

    孙悟空对这位“兄长”

    实在难有多少温情——昔年七大妖王盟誓共逆天庭，最终冲锋在前的却只他一人。

    孤立无援的败局，他从未忘记。

    如今他早已看清如来的深浅，也看透了所谓结义情分薄如纸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即便当年牛魔王等人不曾退却，结局也不会改变。

    那些妖王终究只是太乙金仙的境界，如何敌得过如来那等存在？

    可每当想起昔日独战诸天神佛的场面，心头仍会涌起被背叛的寒意。

    若不是此番担忧牛魔王因红孩儿受制于佛门，沦为敌手，孙悟空也未必愿意现身。

    他实在不愿再尝一次众叛亲离的滋味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“见你安然，我这做兄弟的倒也宽心了。”

    牛魔王听得出孙悟空话中深意，却只是坦然一笑。

    当年结义本是誓约同进同退，可当孙悟空真正与天庭相抗之时，他们却各自隐遁，甚至远走他洲，未曾露面。

    这份亏欠，他心中清楚。

    如今重逢，孙悟空又出手救下红孩儿，恩情更重。

    “没料到脱困之后，你修为竟精进至此。”

    牛魔王细察之下，心中暗惊。

    昔日这猴王虽强，终究稍逊自己一筹，谁知被如来**数百年，再出世时已是大罗金仙的气象。

    看观音那般忌惮的模样，恐怕二人早有过交锋。

    牛魔王不禁暗忖：孙悟空究竟如何从如来掌中逃脱？这般大事，自己竟未得半点风声。

    实则天庭与灵山早已将消息封锁殆尽。

    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，在妖族中余威犹存，倘若群妖知晓他已归返花果山，不知多少血性未泯的妖怪会奔赴而去，再聚旗下。

    昔日的花果山，便是这样汇聚了四方妖众。

    当年天庭耗费无数精锐才将那些妖魔剿灭殆尽。

    如今这猴子再度出世，修为竟比从前更为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无论是九重天上的凌霄殿，还是西天极乐的灵山，都不愿见他身旁再聚集起万千妖众。

    所以孙悟空自如来掌中脱困之事，除了天庭与灵山几位尊者，以及花果山附近那些道行浅薄的小妖之外，世间知晓者寥寥。

    “他便是孙悟空？”

    “那位齐天大圣？”

    六耳猕猴凝视着那道身影，目光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
    当初观音寻到他，邀他护送金蝉子西行取经时，并未隐瞒其中因果。

    他本就不是易与哄骗之辈，若不明就里，岂会甘心陪灵山演这一场西游大戏？孙悟空大闹天宫之时，他还只是山野间一只懵懂小猴，却早已听闻那震天动地的名号。

    只因同属猴族，这些年来他在天庭没少受牵连——那些曾在天宫受损的天兵天将，见了猴子便心生厌憎。

    更令他郁结的是，但凡知晓孙悟空之名者，总忍不住将他与那传说相较，口中那句“你不如他”

    ，他听得太多，太多。

    正是这份积压多年的心结，让他在观音开口时暗暗动了念头。

    他想证明自己，证明六耳猕猴不输给任何人。

    这一切，观音早已看在眼中。

    可此刻，所有争胜的念头都在见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