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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能抵达灵山,挣得一尊果位,成就大罗金仙之身,至少也能被唤一声“妖族大圣”
,不必再任人随意发落。
六耳默默思量着,脚下已迈出小雷音寺的门槛。
唐僧、沙僧等人静随其后,一路无话。
方才弥勒佛虽未直接对他们施压,但那弥漫四野的肃杀之气,已足够让他们明白——
金刚怒目,亦是佛相;佛法慈悲,亦藏雷霆。
尘埃尚未落定,前路却已注定无法回头。
西行的脚步不能停歇,这是来自灵山的旨意,纵有千般疑虑,也只能沿着既定的轨迹走下去。
一声沉闷的巨响自身后传来。
待他们一行人踏出那寺庙的门槛,尚未及回望,整座建筑便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彻底崩解。
飞檐画栋、朱漆金瓦,只在瞬息之间,便塌陷为一地无法辨认的碎屑与烟尘。
玄奘师徒驻足,默然凝视着那片迅速平息的废墟。
寺庙的倾颓本在意料之中——那幻化它的黄眉童子已然殒命,维系其形的法力自然消散。
即便这庙宇并非法术所造,西天灵山大约也不会容许它长久矗立于此地。
“这恐怕……亦是灵山设下的一劫吧。”
六耳猕猴低声自语。
若是从前,他未必作此想。
但自从知晓那黄眉怪原是弥勒座前童子,许多模糊的线索便骤然清晰起来。
他本非愚钝之辈,论起机敏善察,甚至更胜那位以神通闻名的齐天大圣;大圣的智慧多显于斗战之法,而六耳之长,恰在揣度人心与推演世情。
灵山深处的筹谋,此刻终于在他心中透出一线微光。
然而这明悟并未带来丝毫轻松。
他深知自己并无抗衡的资本,更缺乏那份敢于直面如来、搅动风云的胆魄。
顺从,或许是唯一能走得长远的法子。
这究竟是无奈的自我宽慰,还是真心认命的抉择?连他自己也难辨分明。
怀着这般复杂心绪,他随着沉默的师徒,再次踏上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漫漫长路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远在花果山幽深的水帘洞内,迎来了一位意外的访客。
来者并非寻觅旧日的大圣,他的目标是洞府如今的另一位主人——牛魔王。
他是麒麟山獬豸洞中称王的妖圣,赛太岁。
奉了观音法旨入世应劫,此刻却满腹愁绪,只想寻个能懂他心境的人倾吐一番。
毕竟在这茫茫世间,论及为情所困、执着不悔,牛魔王或许是他难得的知音。
“贤弟何事烦忧,竟至眉头深锁?”
牛魔王见他神色郁结,不由开口相询。
牛魔王如今在花果山另辟了一处洞府安身。
自与西方佛门结下梁子,他便不愿再涉足那层层算计的罗网,唯恐遭了报复,索性舍弃自在,长居于此。
此地有孙悟空这般大罗金仙坐镇,总能护得他一家周全。
迁居之后,他也给旧日相识通了消息,言明若再寻他,只管往花果山来。
正因如此,赛太岁才一路找到了这里——于他们这等太乙金仙而言,跨过西牛贺洲与花果山之间的山海,不过抬步之劳。
见牛魔王言语间透着关切,赛太岁心头一酸,竟当场落下泪来。
这赛太岁本是观音座下金毛吼。
观音执掌西游一应劫难布置,费尽心思,连自家坐骑也遣下凡间,化作妖王,专为唐僧师徒设下一难。
金毛吼领命下界后,便径直去了朱紫国。
他本欲先熟悉凡间情状,却始终未忘职责。
说到底,他并不排斥留在观音身旁——至少在那位大罗金仙身后,总归有几分安稳。
若无这层身份,诸天神佛眼中,他也不过是头妖物罢了。
观音也曾许诺:只要在朱紫国好生设下一劫,日后仍可回返座下,且另有赏赐。
观音乃大罗金仙中的翘楚,她所许之物,岂会是凡品?何况主人既已开口,他区区坐骑又岂能推拒?若不从命,往后日子恐怕难捱。
观音还赐下法宝紫金铃,又再三保证他性命无虞。
凭此铃傍身,加上自家太乙金仙中期的修为,纵遇险情,亦足可脱身。
故而金毛吼对下界之事并无抵触,反倒因暂得自由而隐隐雀跃。
“牛大哥……我先前同你说过的那桩事……”
金毛吼哽咽着开口,话音里尽是凄楚。
牛魔王微微一怔。
他确实与这金毛狮子饮过酒、说过话,可酒酣耳热之际的醉语,又怎能桩桩件件都放在心上?近来一门心思,全系在如何破开西方设下的劫数,护住妻儿周全上。
若不是孙悟空前番点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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