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的牛魔王，已非昔日懵懂莽撞之辈。

    对西游量劫的凶险，他心中已有几分了然。

    他怕自己一旦踏出花果山，修为尚未稳固，便又落入西方佛门的算计之中。

    因此，他更愿留在山中。

    此地终究安全——至少他知道，佛门眼下还忌惮孙悟空，短期内不敢妄动。

    “自然要去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“我会暗中前去，解开金圣宫身上的禁制。”

    “若你不露面，只凭金毛犼一人行事，佛门必生疑心，目光迟早落到我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眼下我还不能现身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需要有人在前掩护——你应当明白。”

    此番是金毛犼主动来寻牛魔王相助。

    倘若牛魔王不至，而金圣宫身上的枷锁却无故解除，佛门定然会察觉有人插手量劫。

    孙悟空尚不愿与佛门正面冲突，便需有人在前承担这份嫌疑。

    牛魔王正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
    “可我并无能力**那法宝啊。”

    牛魔王仍想推脱。

    “若我真能解开，先前金毛犼来时我便已出手，何须等到今日？”

    “如今我突然便能解了，佛门怎会不起疑？”

    孙悟空听罢，只轻轻一摊手。

    “你若不愿，我也无法。”

    “金毛犼诚心来求你，你却不肯相助。”

    “那此事便作罢吧。”

    他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鄙夷。

    这老牛吞了他数枚九转金丹，修为已至太乙金仙巅峰，却依旧畏首畏尾，毫无魄力。

    金毛吼的恳求在空气中震颤，牛魔王却只是沉默地转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洞府内灵泉潺潺的声响此刻显得格外清晰，仿佛每一滴水珠都砸在紧绷的心弦上。

    孙悟空盘坐在石台上，火眼金睛里映着跳跃的灯火，也映着牛魔王那张写满挣扎与沧桑的脸。

    “老牛，”

    孙悟空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穿透岩石的力道，“你当真以为，躲在这水帘之后，便能与世隔绝？天地为局，你我皆是局中子。

    你昔日的师门，纵使如今星流云散，那名号本身，便是一道符咒。”

    牛魔王魁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想起碧游宫外万仙来朝的云霞，想起金鳌岛上不绝的讲道之声，那些记忆辉煌而沉重，早已蒙上厚厚的尘埃。

    他苦笑，声如闷雷：“符咒？大圣，败军之将，何足言勇？截教二字，如今提来，不过是徒增唏嘘。

    师尊与诸位同门……自身尚且困于樊笼，又岂有余力照拂我这不成器的弃徒？”

    “非是求他们照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