隐秘被窥探，转而成为对付他们的利器，那便是万死难赎的憾事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敢……”

    金毛犼周身金毛微颤，慌忙应声。

    无当圣母周身弥漫的道韵犹如实质的群山，压得他神魂欲裂。

    在这等存在面前，他除了遵从，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只是想到自己已被西方教众盯上，它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黯淡下去。

    即便攀附上孙悟空一行，终究未能挣脱量劫的罗网。

    “也非独留你在此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的声音再度响起，目光转向一旁，“老牛，你也留下。”

    牛魔王闻言，铜铃般的眼睛骤然瞪大。

    他并非愚钝之辈，自然知晓滞留此地的凶险。

    先前长耳定光仙几乎将他碾碎的场景仍历历在目，西方教那些存在的阴影，早已烙进他的神魂深处。

    当孙悟空提及前往金鳌岛时，他心中甚至已浮起举族迁居、安然修行的景象。

    岂料此刻，孙悟空竟将他划入了局中。

    “唐三藏座下那六耳猕猴与猪八戒，近来修为亦有精进。”

    孙悟空继续道，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，“西方教为推进西行劫数，此番是下了血本的。

    纵使金毛犼实力稍长，仍非他们敌手。

    需你在此坐镇。”

    若非自身破境在即，需全力冲击准圣关隘，孙悟空更愿亲身留于此地，为那取经队伍设下重重阻碍，或如往昔一般，迫得他们再度绕道而行。

    牛魔王喉头滚动，终究将喉间的惊呼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望向孙悟空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眸，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。

    牛魔王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硬石。

    那个“不”

    字在舌尖滚了又滚，终究没敢吐出来。

    方才金毛吼只是稍稍流露出一点迟疑，无当圣母周身便骤然腾起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威压，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他还能说什么呢？

    “……遵命便是。”

    声音低微，透着掩饰不住的疲乏。

    “无需太过忧惧，”

    一旁的孙悟空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宽解，“眼下佛门那些人物，还摸不准我等是否真的离去，一时半刻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况且，以我等脚程，自金鳌岛至此，也不过瞬息之间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此理。”

    无当圣母颔首附和。

    她也察觉到了牛魔王与金毛吼那股低落的情绪，此刻出言，多少存了些安抚的意味。

    毕竟，正如这猴头所言，眼前这两位，还有搅扰那取经人的用处。

    此番天地劫数，矛头直指西方，她心中自是明了。

    量劫关乎气运流转，倘若真让佛门安然度过，其势必将更上一层楼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即便师尊能从紫霄宫归来，恐怕也难以撼动佛门分毫。

    佛门若持天地权柄，莫说救回尚困于阐教与天庭的旧日同门，只怕他们自身，亦有倾覆之危，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不会有。

    所以，佛门绝不能大兴。

    阻挠西行，破坏那既定的劫难，眼下看来是唯一可行的路。

    正面抗衡，他们远非佛门敌手，稍有不慎，反会招致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局势于他们而言，处处皆是劣势。

    孙悟空这番布置，让她也回过味来。

    纵使她心底再瞧不上金毛吼这等角色，可他眼下尚有可用之处，逼得太紧，反倒不美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具体细节无需过多叮嘱。

    孙悟空只向牛魔王与金毛吼点明：若那唐三藏一行自行送上门来，便给他们些颜色瞧瞧；倘若他们绕路而行，暂且也不必主动生事。

    他需先行闭关，冲击那准圣之境。

    其余诸事，皆可等他出关后再议。

    若让牛魔王他们此刻主动去寻取经人的麻烦，且不说佛门是否应允，单是那位与西游气运牢牢绑定的观音大士，恐怕就绝不会坐视不理。

    倘若西游之劫当真能令佛门气运昌隆，那么除却如来之外，**便是获益最丰者。

    自然，此间尚须撇开西方那两位圣人。

    那二位乃是佛门根基的奠定者，昔日发下宏愿，佛门兴衰便与他们息息相关。

    纵然已证圣位，却仍需将当年对天道许下的诺言一一践行；若立誓而不为，天道恐怕不会容他们安然。

    即便不将他们的境界打落，也难免如通天教主一般，被禁锢于某处。

    通天教主当年亦是无奈——他本是鸿钧道祖最为钟爱的**，若非如此，以其在封神劫中强行插手、甚至布下万仙阵欲坑杀其余圣人的举动，鸿钧又怎会仅仅将他禁足于紫霄宫便作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