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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了够了。”
陈修晃着伸出的两根手指,“咱俩喝不完这些。”
马爷默不作声地将多出的茶针拨进空盏,动作慢得像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沸水冲入壶中的刹那,他看见陈修突然挺直了脊背。
“该我来。”
青年伸手时带着梅子酒的甜涩气,“哪有让长辈伺候的道理。”
马丘山的手指悬在半空。
他眼睁睁看着那只养了七年的梨形壶被醉醺醺的手掌握住,壶底映出自己紧绷的脸。
直到茶汤稳稳注入两个白瓷杯,他才从肺里挤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。
“干了!”
陈修举杯的架势像在饮烈酒。
“烫——”
马爷的劝阻飘散在蒸腾的水汽里。
青年喉结滚动,空杯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,随即不满地皱眉:“茶沫没滤净。”
门口传来细碎的笑声,像风吹过檐角的风铃。
五个姑娘的身影嵌在木格门外,许红豆的眼睛弯成月牙:“这是把茶当酒喝了?”
马丘山如蒙大赦般招手,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细光:“快来个人接住他。”
陈修循声转头,醉意在他眼底化开浅浅的涟漪:“你们回来了?”
他说话时内息在经脉里悄然流转,将酒精揉碎成暖融融的雾气,“坐,马爷的好茶。”
“还是我来吧。”
青年忽然伸手去碰茶海。
“坐着!”
马丘山几乎是用扑的姿势护住茶具,转身从博古架深处请出一只阔口石瓢壶。
沸水第二次注满茶室时,他抬眼看向陌生面孔的姑娘。
陈楠星的声音带着雀跃:“江来,我新结识的姐妹。”
“幸会。”
马爷推过一盏琥珀色的茶汤,目光却始终黏在陈修身上——方才那壶老班章,他半口都没尝到。
“您这眼神……”
陈修困惑地眨眨眼,“怎么像防着偷灯油的耗子?”
“怕你烫着。”
马丘山笑得云淡风轻。
“我舌头糙。”
青年满不在乎地摆手。
姑娘们的笑声从门边漫进来,像忽然涌进的春溪,冲散了满室凝滞的茶气。
江来垂眸抿茶时,看见杯底映着马爷死死护住壶柄的手,和陈修茫然挠头时翘起的一缕头发——那缕发梢在蒸汽里轻轻摇晃,仿佛真的沾着昨夜未散的酒意。
陈楠星从随身的提包中取出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,随即将画面转向一旁的陈修。”瞧瞧这个。”
她轻声说。
陈修垂眸看完,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,旋即正色点评道:“倒是位懂礼数的年轻人,难得。”
清亮的笑声自茶室中漾开,如同微风拂过檐铃,悠悠荡向远处。
少了陈修不时插话搅扰,马爷总算能静下心来,徐徐斟满一盏茶。
他端起杯,话匣子也随之打开,一番关于修身养性、人生体悟的论述便流淌而出。
然而在座诸位大多阅历不浅,这般道理听得多了,此刻入耳只觉平和悠缓,近乎某种安宁的背景音。
陈修、大麦与林娜皆是神色如常,对此早已习惯。
倒是初次在场的许荭豆、陈楠星与江来,却显得格外专注,目光紧随着马爷的话语,仿佛在聆听什么珍贵的启示。
“人心若是被外物反复撩拨、填充,”
马爷的声音放得轻缓,如同茶烟袅袅,“那心潮便会越掀越高,寻常小事再难激起波澜,可对心绪的掌舵之力,反倒一日弱过一日。”
他说到此处,略微一顿,语气陡然沉下几分,“于是离了那些热闹,空虚便无端涌来。
久而久之,人便易躁易怒,再难静定。
若至那般境地,便是精气神都散了架。”
许荭豆听得微微一颤,不自觉地抬手抚了抚脖颈,声音里透出些惶然:“那……依您看,我还有救么?”
马爷的话像一枚细针,恰好刺中她隐约的不安,教她急于抓住一点救渡之法。
“试试 ** 吧。”
马爷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紫砂壶上,看着澄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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