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中锦鲤虽多，前后院的活水也相通，到底禁不住这样频频投喂。

    池底埋了暗管，直通村东的洱海，水是流动的。

    日后客栈整饬完毕，这方水池还要与客栈的庭院连通，到那时养上千尾锦鲤，再栽些荷花睡莲，才算真正成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谢之摇前脚刚走，马爷后脚就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眼望去，他不由怔了怔——三个姑娘闲坐在椅中发呆，神情松快；大麦抱着笔电写稿，如今已不再遮掩自己写小说的身份。

    自从陈修给她点拨过几回，她像是忽然通了窍，而这一切闲适画面的中心，陈修正坐在二楼露台上喝茶。

    一旁的老唱机咿呀放着京戏：“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他偶尔跟着哼两句，眉眼舒淡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楠星挨着他坐，素衣清净，时不时为他添茶，递上一片水果，低头说话时声音轻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般光景，连马爷这般经历过起伏的人都看得心头泛暖，生出几分羡慕来。

    从前自己风光时，也未有过这般静好的日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眼手里攥着的企划书，几乎想随手扔了，接父母来此长住。

    可心底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逼着他，还得再扑腾一回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马爷稳了稳神，先与院中几位姑娘笑着打过招呼，才抬步上了二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马爷今日怎么得空？”

    陈修起身迎他，顺手斟了杯新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修啊，你这日子……神仙来了也不换。”

    马爷接过茶盏，摇头叹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过是忙里偷闲罢了。”

    陈修随口应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是真活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马爷语气里满是感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只笑不语。

    他清楚这老哥素来话多，不如让他自己慢慢说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马爷也不急，慢悠悠饮茶，目光掠过院中草木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才放下杯子，拿起那份企划书递到陈修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茶馆的草案我拟好了，你帮着瞧瞧，看还有哪里缺漏，指点两句？这事儿……咱得细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马爷这话可折煞我了，您创业的经验比我吃饭的盐还多，这不是存心笑话我么。”

    陈修接过册子，边笑边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迅速浏览一遍，他不得不承认马爷确实下了功夫。

    这份企划即便摆在专业投资人面前，也挑不出大毛病。

    每条细节都见心思，绝非一时兴起之作，资金预算明晰，环节考量也周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马爷这是万事俱备了，”

    陈修合上策划书，抬眼笑道，“打算何时动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马爷干咳两声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”资金……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嗓音里掺着些微窘迫，“阿遥那头搭上个风投，愿意出前期款，连选址装修都包揽。

    可那笔数目，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“撑不起像样的研发团队，后续经营更是捉襟见肘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他眉宇间却浮着层理直气壮的神气，仿佛这要求天经地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先投三百万。”

    陈修的话截断了空气里游移的尴尬，干脆利落，“股权你定，日常经营我不插手，投票权也归你。

    但规矩不能乱——资金流向要有监督，下一轮投不投，得看实际运营数据。”

    他端起茶杯，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是！那当然！”

    马爷眼底骤然迸出光亮，笑容瞬间绽开，却又在下一秒悄然枯萎。

    他垂下头，手指蜷了蜷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只当未见，抬手示意他饮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修啊……”

    马爷目光飘忽，斜斜瞥过来，话音黏黏糊糊地悬在半空，“其实……这点钱，恐怕还是周转不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倒觉得够了。”

    陈修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，“风投既管了选址装修，我这三百万现款到位，即便真有缺口，你自己补上些积蓄不就成了？风投要求跟投也在情理之中——实业不是儿戏，风险总要共担。

    眼下什么实绩都没有，单凭一纸计划书就砸钱，”

    他抬眼，目光清凌凌的，“已经算冒险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老狐狸终究是学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