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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苗村不过是古驿道旁一粒被时光遗忘的尘埃,自元代便匍匐在山坳里。
那段茶马旧道是大理血脉的一部分,也是滇藏往来咽喉处的残章。
此地隔绝尘嚣,仍封存着农耕时代的呼吸与胎记。
村口曾是马帮歇脚存货的隘口,马店与土库房如疲倦的兽群蜷伏在此。
如今交通脉络早已改道,它们便被遗弃在蔓草深处,渐渐化作山影里沉默的骨骼。
生客初来,往往要在古道尽头徘徊良久。
抬眼望去,村口只有倾颓的土墙与荒芜的石板路,萧瑟得让人不敢贸然踏入。
那些残垣与疯长的野草足以浇灭多数人的好奇,或许还会催生几个关于古墓的荒唐遐想。
但若鼓起勇气穿过那道窄如缝隙的小径,时空便骤然翻转。
沿青石板路徐行,两侧土墙覆满苍苔,杂草从石缝间探出手臂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渐渐苏醒的旧梦边缘。
马蹄声碎,偶有游人骑乘而过,铃声从古道的青石板上滑出来,荡进氤氲的山气里,悠长得像一道渐淡的烟痕。
路旁是石垒的土库房,墙是老的,黄土剥蚀了,筋骨却还硬朗,一蓬蓬碧油油的藤蔓爬满了颓垣,遮住了那些朽坏的木窗。
有的墙塌了半边,露出底下磐石砌的地基,沉沉地卧着,仿佛自开天辟地时就躺在那儿,默然承着风雨,也承着一代代人在它肩上筑起的家园。
山里冉羌人的屋子,便借了这磐石的根底。
岁月似乎磨不动它们,只悄然在石缝里点染些苍苔。
而今不同了——谢之摇回了乡,银钱洒下去,路修了,网线通了,他在那看不见的虚空中振臂一呼,竟真唤来些向往山野的闲人、揣着文艺梦的年轻客。
于是几栋老屋略加修整,便租了出去,成了手作铺子、咖啡馆、或是挂着染布招牌的民宿。
但更多的老宅依旧空着,由着野草藤蔓一年比一年嚣张,在遗忘里一寸寸沉下去。
早先谢之摇是不敢动这些老宅念头的。
修旧如旧,比推倒了重盖更耗金银。
他那会儿囊中羞涩,也只能望屋兴叹。
可如今陈修回来了,腕底宽裕,谢之摇那点心思便活络起来。
才出村口,又折返,寻到弟弟跟前——他想,若云苗村真有兴旺的一日,村头这些老屋占着好地势,岂不是现成的聚宝盆?
“不是不肯,是这事……不妥。”
陈修说话慢,字字都像在舌尖掂量过。
“怎么讲?”
谢之摇挑眉。
“云苗村不是你我私产,是全村人的饭碗。”
陈修眼望着窗外苍苍的山影,声音平缓,“眼下我若全包下来,村人背地里怕要笑我痴——一日不过几十个游人,哪用得上这许多屋子?可你我都明白,这村子埋着珠玉。
等宣传的片子散出去,一日涌进千百人也不稀奇。
到那时,谁不想在村里谋个营生?地就这些,不会再批新址。
眼下他们瞧不上老屋,是因都搬去了新村;可利益当前时,怕是要争破头的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道:“这些老宅,出路无非几条:要么继续租给外来客,要么等旅游真旺了,让村人自己掏钱改造经营。
再不然,此刻便由村委会牵头,我出钱,他们出力,统一修葺。
总之,不宜由我独揽。”
谢之摇静了。
他想起村里如今多是守土的老人,年轻的面孔早已散到山外的城市里去。
可若这儿真成了热腾腾的景点,那些年轻人便会像归巢的雀般扑回来。
利字当头,安宁便薄如蝉翼——这道理,古来如此。
# 云苗村江湖韵事
“是我想浅了。”
谢之摇颔首,神色郑重,“我这就去寻谢民叔说道说道。”
“何必急在这一时?”
陈修唇角浮起一丝淡笑,“眼下村委会的心思全在修路筑基上,哪敢冒进?待旅游成了气候,他们自会找上门来。”
他顿了顿,半玩笑道,“要不索性不修了,就任它旧着,反倒添一段沧桑古意。”
“成,依你。”
谢之摇不再多言,点头应下。
几人坐在小阁楼上,一壶清茶泛着温润的光。
收音机里淌着咿呀的戏腔,混着窗外拂来的、带着水汽的风。
眼前洱海泛着细碎的银粼,远处十九峰青黛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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