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，阿桂婶的神色凝固了，眼睛微微睁大：“怎么……突然就不必去了？”

    她声音里透出茫然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，“这……这该怎么好。”

    她喃喃着，一时没了主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泽清叔见状，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，眉头蹙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什么大事，就是我和你爸暂时不去青岛了。”

    阿桂婶语气急促起来，“你们机票……可都订好了？”

    她紧接着追问，又连忙补充道，“能退就行，能退就行。

    我没生气，真的。

    我俩啥时候去都成，不赶这时候。

    既然去不成，那就下次吧。

    你工作要紧，千万别耽误正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连连应了几声“好”

    ，最后说：“那先这样，你忙，我把菌子给你们寄去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后，她脸上的神采黯了下去，可嘴里念叨的却还是体贴儿子的话，生怕给他添一点麻烦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事儿真叫人想不通。”

    阿桂婶把手机往竹篮里一搁，声音里透出气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孩子又改主意了？”

    泽清叔听出了端倪，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失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，说是领导临时安排出差。”

    阿桂婶的埋怨里夹着无奈，“ ** 都这样。”

    类似的情形已不是头一遭，每次满怀期待地张罗，最后总落得一场空。

    那股从高处跌落的滋味，实在不好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票都看好了，说不去就不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话语里分不清是在怪儿子，还是在怨那素未谋面的领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唉，终究是工作太忙。”

    泽清叔叹了口气，摇摇头。

    若是旁人，几番失望或许就心淡了，可为人父母，即便一次次落空，也总忍不住替孩子寻些理由，默默把那份失落咽下，不愿让孩子察觉分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忙些好，忙些好。”

    阿桂婶静默片刻，低声道，“城里房子开销大，不忙碌些怎么支撑。”

    孩子是他们的骄傲，可那份心疼也实实在在压在心底。

    在外人面前，他们总把孩子的能干挂在嘴边，唯独那份怜惜，只留在夜深人静时自己咀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也是，下回再去也一样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    泽清叔温声劝慰，他怎会不懂老伴的心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？”

    阿桂婶嘴硬道，可眼眶却微微发热，“工作当然要紧。”

    她别过脸，终究没忍住，拔高了声音：“什么领导，真不体谅人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泽清叔无奈地笑了笑，低下头默默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。

    饭后，他起身去院里收拾，阿桂婶潦草地洗了碗筷，沉着脸离开了马场。

    一肚子憋闷无处可诉，她踏着回村的小路，心里盘算着：不如直接去凤姨做活的电商仓库，找她说说话。

    她不是个藏得住事的人，心里搁了话就非得倒出来，还得让人听明白才行——她得替儿子把这事圆过去，好好解释解释为何原本说好的青岛之行，忽然就没了下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宝瓶婶也收拾好了碗筷，准备提前去仓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，怎么不多歇会儿，这就出门？”

    夏夏从里屋探出身来问道。

    自从上回经历了一番 ** ，又去沪上走了走，这年轻人眼见着沉稳了不少。

    如今他每日按时去木雕坊，心无旁骛地学手艺，还主动跟着师傅学些新本事——捣鼓电脑绘图，打理网上的铺子，日子过得充实又踏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早些去仓库候着阿桂婶。”

    宝瓶婶笑道，“阿遥和阿风一早就发信嘱咐了，怕她心直口快，说出什么让凤姨不痛快的话。

    我早些去，见着她便将她引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那张嘴，从来藏不住话，虽无恶意，却总在不合时宜处响起。

    眼见儿子日渐沉稳，做事有条不紊，宝瓶婶心上悬着的石头，总算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如今她日子舒坦，儿女绕膝，外孙女乖巧，心头满是暖融融的满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走到楚楚家门前，唤了一声，两人便一前一后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仓库里此刻只有谢晓春与凤姨二人。

    阿桂婶正扬声说着话，面上挂着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情：“青岛那地方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