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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荭豆将脸埋在他肩窝,声音闷闷的,“我们这回……是不是险得很?我什么都记不真切了。”
“见手青未熟透,有些微毒性,现下已无碍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起来喝药罢,胃腑还弱着,我去熬些米粥养着。”
她忽然抬起头,眼波亮得惊人:“你把我们四个并排摆在床上——说,是不是趁人昏沉,偷偷做了什么?”
陈修松开手,捧住她微鼓的脸颊,眼里漾开狐狸似的笑意。
他甚至疑心昨夜是不是误喂了她什么胆大的药草,否则平日温静的一个人,怎会这般缠人又直白。
“还笑!”
许荭豆耳根通红,虚虚攥拳捶他胸口,“再笑我便唤姐姐来了——许荭米打人可是不知轻重的!”
“不过图个方便照看罢了。”
他故意拖长语调,目光扫过她轻颤的睫毛。
“我不信!你这坏——”
话音未落,已被温热的唇封住了所有声响。
许荭豆喉间逸出半声呜咽,拳头在他肩上抵了片刻,终是缓缓松开,指尖蜷进他衣料褶皱里。
许久,两人气息凌乱地分开。
“你就是个……专会偷袭的。”
她喘着气,眼尾染了绯色,“下次再这般,我便咬你了。”
她的手滑到他颊边,捧住,细细端详。
“怎么咬?”
陈修抵着她额头,鼻尖轻蹭,“像方才那般?还是真要见血?”
许荭豆忽地仰脸,龇出小白牙往他下唇虚虚一磕,旋即退开,眼里水光潋滟:“你猜呀。”
“总要指明个地方——”
他话音未尽,脸颊已被两只手捏住往两边扯开。
“烦死人了!”
她红着耳尖瞪他,手上却没用劲,只虚张声势地拉了拉,便松开手,将发烫的脸藏进他掌心。
曾经那个听到弦外之音便会脸红的她早已远去。
在这方小院住得久了,陈修笔下那些欲说还休的故事段落早已见惯,连最怕与人打交道的大麦从前都敢写些缠绵悱恻的戏文。
几个姑娘相处时日久了,言语间也褪去了最初的拘束,更有陈楠星这般洒脱的在一旁时时点拨——许荭豆如今只觉得,那些潜藏在字句后的意味,简直明晃晃地扑到眼前来。
“还困不困?要不再眯一会儿?粥熬好了我叫你。”
陈修的手轻柔地抚过她的发丝,像安抚一只慵懒的猫。
“唔……不睡了。”
她在他胸前眷恋地蹭了蹭,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,“肚子空落落的,就想喝你熬的暖胃粥。”
昨夜虽因中毒昏沉过去,但催吐服药后其实短暂清醒过片刻。
只是那时周身乏力,很快又坠入了昏睡。
“好,那你去梳洗。
我这就煮粥,保准你收拾妥当时就能喝上。”
陈修又拥了她片刻,才小心扶她坐起身。
见她气色尚好,行动也无碍,这才安心转身往楼下走。
“楼上都安顿好了?”
谢之摇嗓音沙哑,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。
人过三十还这般悬着心熬整宿,确实有些吃不消。
这话陈修只在心里转了转,并未说出口。
谢之摇瞥见他神情里些许微妙,却也懒得深究。
他深知即便问了,多半也得不到什么正经回应。
“都安稳睡下了。
等醒来服过药,再用些早饭,应当便无碍了。”
陈修笑了笑,转而道,“幸好昨夜桂婶不在院里。
依她那热络性子,若知晓了定要刨根问底,不知又会生出多少枝节。”
“那我先回去歇了,实在撑不住了。”
谢之摇掩口打了个哈欠,摆摆手便朝院外走去。
“等等。”
陈修忽地叫住他,“你得问问楚楚,桂婶是不是往凤姨那儿送了东西。
若真送了……那简直是在人心口上撒盐。”
他想起故事里凤姨独自蜷在角落抹泪的模样,任谁见了都心头酸涩。
即便未曾为人父母,也能体会那份钝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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