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晓春也跟着摇了摇头，暮光透过木窗棂，在她无奈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宝瓶婶曾同我提过，村里有些人管教孩子时，总爱把谢强挂在嘴边，说什么“莫要学他偷鸡摸狗蹲大牢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谢之摇听了，神色平静地接话：“只是每回她这么说，我总要提醒一句——若是凤姨听见，心里怕是要淌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谢晓春坦言，她母亲教导夏夏守规矩时，也常将谢强当作反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止是她母亲，整个云苗村几乎人人都如此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地方民风向来淳厚，村民大多本分老实。

    虽谈不上夜不闭户，但绝不会昧下他人财物。

    多年来，村里两千余人只出了谢强这一个因偷盗入狱的，他便成了众人心中唯一的警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凤姨自然知晓这些议论，可背后闲谈与当面指责终究不同，伤人深浅更是天壤之别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但我觉得，凤姨也有不妥。”

    谢晓春顿了顿，自觉语气公允，“阿桂婶好心送菌子，不爱吃直说便是，何必动气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并未察觉自己早已误会了凤姨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谢之摇与陈修相视苦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谢晓春看着两人神情，茫然地抓了抓头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凤姨的女儿，当年是在山上采菌子时失足坠崖的。”

    陈修低声解释，“只是凤姨要强，从未对外提起，村里人都以为她女儿是摘野樱桃出的事。

    所以阿桂婶的好意，落在凤姨心头，反倒成了往旧伤疤上撒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们怎会知道这些？”

    谢晓春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强说的。”

    谢之摇答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谢晓春一怔，终于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下楼吧，阿亮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修转身往楼梯走去，“对了，明天叫上冠军和扬旭，一起去凤姨家修屋顶。

    下午我看见她家瓦片破了好几处，雨一漏屋里肯定遭殃。

    老宅修缮剩的材料还堆着，正好拿去用。

    依那老两口的脾气，必定舍不得请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领着两人走下楼梯，陈楠星正仰着脸望过来：“你们躲在楼上嘀咕什么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人商量事情，小孩别多问。”

    陈修抬手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楠星敢怒不敢言，鼓着腮帮子瞪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许欺负楠楠！”

    谢晓春笑骂，“再这样姐可要动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是！明天我还去找阿奶告状！”

    陈楠星立刻躲到谢晓春身旁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告状也没用，”

    陈修轻笑，“今晚烧烤没你份，只准喝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吃就不吃！”

    陈楠星恼得跺脚，攥着小拳头朝他后背捶了几下，“我自己揍你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谢之摇与谢晓春看着这一幕，只得扶额摇头，眼底却染上笑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走向桌边，拍了拍阿亮的肩：“店里都安排妥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辞了工，结清工钱就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阿亮一面摆碗筷一面笑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辞了？”

    谢晓春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她隐隐觉得，三人同来云苗村，如今阿亮和陈修却越走越近，倒像将自己落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亮打算回来开火锅店。”

    谢之摇接过话，“村口那间旧土库房不是空着？他准备租下来改造成店面。

    我和阿修都觉得挺好，总替人打工不是长远之计，该有自己的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主意不错，”

    谢晓春点头，朝阿亮笑道，“需要帮忙别总找他俩，找我也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，好，谢谢晓春姐。”

    阿亮咧开嘴，眼圈却微微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父母早年分开各自成家后，他就再没尝过“家”

    的滋味。

    爷爷奶奶陪他走过一段，后来也先后走了，他便真成了孤零零一个人。

    母亲心里记挂，可手头紧，接不动；父亲那头电话早成了空号，怕是怕他来添麻烦。

    这些年风雨自己扛，他常悄悄羡慕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