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嘴！”

    谢之摇脸色一黑，心里却不由得嘀咕起来，往后真得勤快些锻炼了，年纪渐长，体力竟连这小子都比不过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娜娜伏在陈修背上，听着兄弟俩一来一往的斗嘴，早已是习以为常的乐趣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说说笑笑间，老宅的门墙已在眼前。

    刚迈进院子，却见平日打扫完便离开的凤姨还在，正与阿奶坐在院里边剥豆子边聊着什么，笑声轻轻漾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修回来啦！”

    凤姨见他们进来，笑着站起身，“我过来打扫，正碰上阿奶回来，硬是留我一起吃晚饭，说热闹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凤姨，看来还是阿奶面子大，”

    陈修笑着打趣，“我平日留您吃饭，您总说不能麻烦。

    阿奶一开口，您就应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总是来叨扰，心里过意不去呀。”

    凤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阿昌叔太见外了。”

    陈修摆摆手，眉眼间透着些许无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这人向来分明——对不知进退者冷面如霜，对知情识趣者却从不吝啬温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暮色四合时，陈修系上围裙，依约下厨张罗了一桌家常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饭菜刚上桌，安迪便牵着小明进了院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孩子依旧怕生，悄无声息地缩进墙角阴影里，指间那只魔方转得飞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虽不抗拒此处的气息，却始终垂着眼睫，将所有人的目光隔绝在世界之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阿奶远远望着那道蜷缩的小小身影，眼眶忽然就湿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多年前，她也有个总独自坐在窗边的长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先天性心脏病像一道透明的牢笼，将那孩子困在寂静里，渐渐磨去了孩童应有的鲜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今隔着漫长时光再看小明，旧日记忆竟如潮水般翻涌而上——只是这份深埋心底的痛，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，连陈修也毫不知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明突然泛红的眼角让陈修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迅速在记忆中搜寻这孩子与阿奶可能存在的交集，却理不出半点头绪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侧目向谢之摇递去询问的眼神，对方也只是茫然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若不是小明的相貌与阿奶故去之子毫无相似，他几乎要当场编个血缘故事来宽慰老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孩子……是不是身上不痛快？”

    阿奶奶带着颤音的询问里浸满了心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事的，阿奶。”

    陈修连忙放软声调，“小明就是性子静，不爱凑热闹，很多孩子都这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谢之摇虽不明就里，仍扶着老人轻声附和：“您别急，孩子好着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不用瞧大夫？总不说话可不成……”

    阿奶攥着衣角的手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检查都做过了，一切正常。”

    陈修隐约猜到老人怕是触景生情，语气更缓了几分，“就是开窍晚些，不打紧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阿奶颤巍巍朝墙角走去。

    小明依旧低头转着魔方，指尖节奏却微微乱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乖囡，告诉阿奶，叫什么名儿呀？难受要出声，啊？”

    老人弯下腰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晨露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奶，他不爱开口，但身子骨结实着呢。”

    陈修再次温声解释，虽不知老人为何如此激动，却清楚那关切绝非虚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明日去本主庙求道平安符吧，”

    阿奶沉默良久，忽然郑重道，“让本主护着他 ** 安安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，明天就让凤姨带他们去。”

    陈修从善如流地应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从前那个大儿子……也是这般闷葫芦模样。”

    阿奶望着虚空某处，眼底浮起一层旧年月色般的哀伤。

    时光能带走生命，却带不走那些刻进骨血的细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奶，小明没有心疾，他健康得很。”

    陈修轻轻握住老人枯瘦的手，“您这一哭，倒叫我们慌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谢之摇将阿奶搂得更紧些：“阿修说得对，孩子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