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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那位给跑腿小哥转去两百块感谢费的女子,她不过是想表达一点善意,竟也逃不过铺天盖地的嘲讽与诅咒——她们何尝伤害过谁呢?
一年前的娜娜也是如此。
她仅仅安于唱自己的歌,做点微小却温暖的事,却莫名其妙被拖进舆论的泥潭,任由无数看不见的手将她按进浑浊的浪涛里。
他们不曾招惹谁,却都成了他人换取关注与利益的祭品。
像一群嗅到气味的鬣狗,它们叼着名为“言语”
的钝刀,捧着名为“流量”
的干粮,团团围住眼中可撕咬的对象。
那个曾经冒充娜娜同学、编造不堪谣言的影子,最懂得如何毁掉一个女孩——泼向她一盆永远洗不净的脏水,那比刀刃更锋利,比伤疤更难忘。
鬣狗们的眼睛在暗处发亮。
当谣言终于刺破猎物的皮肤,淌下第一滴血泪时,它们冷冰冰的躯壳竟会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。
它们一拥而上,拿干粮去蘸尚带温热的血,急不可耐地塞进嘴里。
或许还会咂摸着嘴,不满地嘟囔:“这就凉了?真是晦气。”
然后转身点亮屏幕,看自己写下的那些字句如何化作数字,变成账户里攀升的金额。
他们盘算着这笔沾着腥气的钱该换作哪里的砖瓦,笑容里尽是餍足。
而我们谁都有可能躺下去,成为下一个被分食的躯体——包括那些曾经掷出石头的人。
不过掷石头的人往往活得长久。
他们深知不能倒下,一旦倒下,自己便会成为他人蘸血的馒头。
陈修望着娜娜脸上那抹勉强撑起的笑意,心底对造谣者的厌恨又深了一层。
他沉默地掏出手机,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。
日头西斜时,陈修、谢之摇和黄欣欣提着酒菜踏进了扬阿公的小院。
“扬阿公,我们来看您了!”
陈修刚进院便提高了声音。
“来了便来了,嚷这么响做什么?显你嗓子亮?”
扬阿公摇着蒲扇从屋里踱出来,脸上挂着明晃晃的不耐。
“怕声音轻了您听不着,反倒惊扰您歇息。”
陈修笑着将手里的东西搁在石桌上。
“无事登门,准没好事。”
老人哼了一声,扭头又折回屋里。
黄欣欣无措地看向陈修。
“等等,”
陈修神色平静,“他一会儿就出来。”
果然片刻工夫,扬阿公便拿着四副碗筷和酒杯走了出来。
陈修顺势接过,替他斟满一杯。
“您尝尝,这是凤姨亲手酿的梅子酒,果子自然发酵的,味道醇。”
谢之摇将酒杯轻推到老人面前。
“嗯,”
扬阿公抬眼瞥了瞥陈修,“你这回总算办了件像样的事。”
凤姨家的变故村里早已传遍,背后是谁在周旋打点,老人心里明镜似的。
他知道那家的难处,故而也对陈修这番动作有几分认可。
“酒是不错,梅子香气够足。
怎么,今天是想让我这老头子帮你们卖酒不成?”
扬阿公抿了一口,故意拖长了语调。
“哪敢劳您大驾,”
谢之摇失笑,“让您这样的长辈去张罗买卖,我们可担不起。
您就别装糊涂了——我带韶华书屋的人去看老宅的事,您早该知道了吧。”
陈修见气氛凝滞,适时地打圆场道:“饭菜都要凉了,不如先动筷子,旁的事慢慢商量不迟。”
扬阿公却抬手一挡,将那碗推开了些,眼睛微微眯起:“话不讲明白,这顿饭我咽不下。”
黄欣欣连忙堆起笑意,替他又斟满一杯酒:“扬阿公,是这么回事——村里近来有位先生,想寻个地方开间书铺,看中了您家那处老院子。
村委便托我来问问,您可否愿意将那宅子租出去?”
“原来是为这个。”
扬阿公摇着蒲扇,语气淡了下去,“那不必吃了。
二字:不卖。”
“不是卖,是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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