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举杯，声音清朗：“今晚就让这坛酒唱主角。

    第一杯，敬远道而来的贵客——老班、师娘、胡子叔，欢迎三位来到云苗村，踏进我这小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众人应声起身，酒杯相碰的脆响中，祝福的话语温热落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再次执坛斟酒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第二杯，送荭米姐。

    明日一路乘风，前程皆坦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席间响起零零落落的“一路顺风”

    ，许荭米含笑饮尽，眼中有微光闪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酒第三次满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第三杯，”

    陈修望向坐在窗边的娜娜，声调沉缓了些，“敬娜娜。

    愿旧日尘埃尽落，从此步步向前，天地皆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在座除了孩童与长者，大多知晓娜娜曾历过的风雨。

    事虽已过，心上的雾却未必容易散尽。

    众人能做的，不过是在她前行时点一盏灯、喊一声加油。

    真正穿越黑夜的，终究是她自己的双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如今见她眉眼间渐有晴光，谁都由衷欢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娜娜耳根微红，连忙欠身向大家道谢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你重新开播那天，我定给你刷满整屏的星海，让所有人都看见——什么叫破茧成蝶！”

    江来拍桌笑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破费，真的不用……”

    娜娜连连摆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麻烦的，我们就是想给你凑个人气，到时候大伙都在屏幕后头为你摇旗呢。”

    大麦挽住她的胳膊，声音软而坚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娜娜终于轻轻点头，笑意如涟漪漾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酒虽好，可别贪杯，尽兴就好。”

    陈修笑着环视众人，目光落在许荭米身上，“荭米姐明天要赶早班机，尤其得浅浅尝个滋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晓得了。

    阿修，这几天多谢你照料，也谢谢各位对小铃铛的疼爱。”

    许荭米举杯，“借这杯玫瑰酒，敬大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客气什么，往后常带铃铛回来玩。”

    陈修摆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片暖融融的附和声中，夜风拂过院里的柿子树，叶子沙沙地响，像在轻轻应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直接飞上海？”

    许荭豆拨弄着茶杯随口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荭米摇头：“得先去北京办点事，结束才回沪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小铃铛也跟去？”

    许荭豆瞥见旁边抿着嘴的小身影，语气软了几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助理明天一起到，能帮着照看。”

    许荭米轻声答，目光掠过女儿低垂的脑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蹲下身，看着那只揪住自己衣角的细手，抬头道：“荭米姐，暑假还长，要是小铃铛没课，不如留这儿再玩几天？我们这么多人，照顾一个孩子总不成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就算报了班也不碍事，琴棋书画、跑跳游水——这儿总有人能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麻烦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许荭米几乎立刻摇头，“这几天已经够叨扰，孩子心都玩散了，该带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修低头对上小铃铛巴巴的眼神，只得苦笑一下，轻轻将她揽到身边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撅起的小嘴简直能悬住勺子。

    他暗叹，掌心抚过孩子细软的头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阿姨……以后还带铃铛来吗？”

    小葫芦几个围过来，声音闷闷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概不会啦。”

    许荭米尽量让语调温和，“这次是旅行，下次要去别处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知道这话残忍，可人生聚散从来如此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……以后见不到叔叔，也见不到小姨了吗？”

    小铃铛忽然仰脸，眼里晃着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叔叔一直在这儿。

    小姨嘛——”

    许荭米迟疑一瞬，“她也是旅人，总要离开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出口时，她心里某处轻轻动摇。

    那个向来如风般自由的妹妹，这次似乎有些不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孩子们眼里的光倏地黯了。

    几个小脑袋垂下去，鼻尖微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