架子说官话，被一大爷笑着打断。贾张氏跟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。孩子们吃饱了，在院里跑来跑去，放着小炮仗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坐在那儿，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在跟阎埠贵逗贫，阎埠贵笑得直不起腰。二大爷端着架子在说话，一大爷在旁边笑着和稀泥。贾张氏跟几个老太太嘀嘀咕咕，偶尔抬头看看孩子。秦淮茹坐在桌子的另一头，低着头吃饺子，偶尔抬头看看孩子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笑，那些闹，那些烟火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心里有什么东西，慢慢暖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的时候，院里慢慢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各家各户都回自己屋了，准备晚上的年夜饭。傻柱还在厨房里忙活，说是晚上要给聋老太太送几个菜。阎埠贵醉醺醺地被扶回去了，二大爷也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也回了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躺了一会儿，养养精神。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，屋里暖洋洋的。外头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，是孩子们在放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着晚上的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去贾家吃年夜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带点什么。空手去不好，可带什么好呢？他家也没什么好东西。翻来翻去，翻出那半包花生——是前些日子买的，一直没舍得吃。还有几块糖，是所里发的，他也留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把花生和糖装在一个小布袋里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傍晚，他起来，收拾了一下，换了一身干净衣服。拿着那个小布袋，出了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家屋里热气腾腾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坐在炕沿上，正在包饺子。小当趴在炕上，看一本小人书。棒梗蹲在门口，看见他来，蹭地站起来：“叔！您来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点点头，进了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，脸上带着笑：“陈同志来了，快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把那个小布袋递给棒梗，说：“给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打开一看，眼睛都亮了：“花生！糖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在旁边说：“这孩子，快谢谢陈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说：“谢谢叔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坐下。秦淮茹从厨房里端出几盘菜，放在桌上：一盘炒鸡蛋，一盘熬白菜，一盘咸菜，还有一大盘饺子。菜不多，但看着温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说：“没什么好的，陈同志您别嫌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挺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给每人盛了碗饺子汤，说：“先喝口汤，暖暖身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汤是煮饺子的水，放了点盐和葱花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夹了个饺子，咬了一口，说：“这馅儿是我调的，白菜猪肉的，您尝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尝了一个。馅儿调得不错，咸淡正好，肉虽然不多，但香味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：“好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脸上笑开了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着吃着，棒梗忽然说：“叔，您教我站桩，我能站多久才能像您那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十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说：“十年？那么久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久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想了想，说：“不久。十年后我才十八，还年轻着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他，嘴角动了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在旁边听着，没说话，只是低头吃饺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饭，秦淮茹收拾碗筷，陈师行坐在桌边喝水。贾张氏坐在炕沿上，跟他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陈同志，您这一年，在院里过得惯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说：“咱们院，比不上那些大院子，条件差，人杂。可大伙儿心眼都不坏，您有什么事，只管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陈同志，您有对象没有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愣了一下，说：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