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说：“那您该找一个了。您这条件，找个对象不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没接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在旁边洗碗，背对着他们，但耳根子有点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凑过来，说：“叔，您要是有对象了，是不是就不来我们家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说：“那您说话算话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算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棒梗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坐了一会儿，陈师行站起来，说：“我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送到门口。她站在那儿，看着他，说：“陈同志，谢谢您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谢谢你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笑，让陈师行心里动了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自己屋里，他坐在炕沿上，发了一会儿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，屋里暖洋洋的。外头传来零星的鞭炮声，是孩子们在放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冷风灌进来，吹得炉火直晃。院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着光。傻柱那屋还亮着，窗户上映出他的影子，晃来晃去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，关上窗户，回到屋子中央。

    

    站桩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今夜入静，极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气血在体内流转，温温的，像刚才那碗饺子汤。他能感觉到那股热流从丹田升起，走遍全身，最后沉下去，沉下去，沉到脚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站了一个时辰，收功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躺到炕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外头又响起一阵鞭炮声，噼里啪啦的，然后归于寂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着这一天的事。想着傻柱的笑，想着棒梗的话，想着秦淮茹送到门口时的那个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，这个年，他过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快零点的时候，他被一阵鞭炮声吵醒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炸响了连片的炮仗，噼里啪啦，震得窗户都跟着颤。孩子们在院里又蹦又跳，喊着“过年了”。大人们站在屋檐下，笑着看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起来，披上衣服，出了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一片火光。炮仗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，明明灭灭的。傻柱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拿着根烟，笑着看着孩子们放炮。阎埠贵也出来了，站在自己门口，摇着蒲扇。二大爷刘中海背着手，站在院中央，指点着哪个炮仗响哪个不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家门口，秦淮茹也出来了，站在那儿，看着孩子们。棒梗带着小当，在院里跑来跑去，手里拿着小炮仗，点一个扔一个，炸得满院都是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自己门口，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看见他，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根烟：“陈同志，过年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接过烟，没点，只是拿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说：“新的一年，祝您身体健康，万事如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傻柱笑了，拍拍他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那儿，看着满院的烟火。

    

    炮仗声渐渐稀了，孩子们也跑累了，被大人们喊回去睡觉。院里慢慢安静下来，只有零星的几声炮响，断断续续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回屋，躺到炕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外头又响起一声炮仗，很响，然后就彻底安静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睡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初一早上，陈师行起来的时候，院里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昨夜的狂欢让所有人都睡了个懒觉。他照常站了桩，然后回屋烧水煮饺子——昨晚秦淮茹给他的，说是“初一早上吃饺子，一年都顺当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饺子，他去了所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初一所里值班，人少。小马也在，看见他来，说：“陈哥，过年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