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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骑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看见一个村子。村口有块石碑,上头的字已经模糊了,但能认出“崔家窑”三个字。
他推着车进了村。
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。他找了个晒太阳的老人,问起姓崔的,三年前从北京回来的,拉过三轮的。
老人想了半天,说:“你说的是崔瘸子吧?他住村东头,第三家。”
陈师行找到那户人家。
是个土坯房,院子不大,堆着些柴火。他敲门,出来个女人,四十来岁,穿着旧棉袄,看见他,有点紧张。
“你找谁?”
陈师行说:“请问,崔师傅在家吗?”
女人说:“他……他病了,不能见人。”
陈师行亮明身份,说:“我是警察,想问点事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,让开身,让他进去。
屋里光线暗,一股药味。炕上躺着个男人,瘦得皮包骨头,半边脸歪着,嘴也歪着,看见他,眼睛动了动,但说不出话来。
陈师行站在炕边,看着那个人。
这就是他要找的人。
他在炕边坐下,说:“崔师傅,我是北京来的警察。想问您点事。您要是能听明白,就眨眨眼。”
那人的眼睛眨了眨。
陈师行说:“一九五八年,您在北京拉三轮。那年夏天,您接过一趟活,帮人运过东西。您还记得吗?”
那人的瞳孔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陈师行看见了。
他没再问,只是说:“您不用现在说。等您好点了,想起什么,可以让人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所里的电话,放在炕边。
那人看着他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陈师行站起来,说:“我走了。您保重。”
他出了门,那女人跟在后面,小声说:“同志,他……他没犯事吧?”
陈师行说:“没有。就是问问以前的事。”
女人松了口气。
陈师行骑上车,往回走。
天已经下午了。他骑了六十里,顶风。
风从北边来,吹得他睁不开眼。他低着头,一下一下蹬着。腿越来越沉,腰越来越酸,但他没停。
骑到朝阳门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城里的灯火星星点点,在他眼前晃。
他想起那人刚才的眼神。
那个瞳孔收缩的一瞬。
他认识那个眼神。那是被戳中要害的人,才会有的反应。
那趟活,有问题。
他继续骑。
到院里的时候,已经快九点了。
他把车靠在墙边,两条腿像灌了铅,迈一步都费劲。他扶着墙,一步一步往后院走。
走到中院,傻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。
“陈同志!您这一天上哪儿去了?人影都不见!”
陈师行没说话,继续走。
傻柱追出来,看见他那样子,愣了:“您这是……跑哪儿去了?腿怎么了?”
陈师行说:“没事,骑累了。”
傻柱说:“骑累了?您骑哪儿去了?”
陈师行没答。
傻柱看看他,没再问,只是说:“锅里给您留着饭呢,进来吃。”
陈师行跟着他进了厨房。
傻柱掀开锅盖,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面条,上面卧着个荷包蛋。他把碗往陈师行面前一放,说:“吃吧。”
陈师行坐下,拿起筷子,开始吃。
傻柱在旁边坐着,看着他吃。
吃了几口,傻柱说:“您这一天,到底跑哪儿去了?六十里地?”
陈师行说:“差不多。”
傻柱说:“什么事非得跑那么远?”
陈师行说:“查个案子。”
傻柱说:“查案子查一天?您不是片警吗?片警管那么宽?”
陈师行说:“旧案子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,没再问。
陈师行吃完面,把碗放下。傻柱收了碗,说:“还有,再给您盛?”
陈师行说:“够了。”
傻柱看着他,忽然说:“陈同志,您这人,有时候我真看不懂。”
陈师行说:“怎么?”
傻柱说:“您对院里的事,上心。对不相干的人,也上心。可您对自己,就不上心。”
陈师行没说话。
傻柱说:“您看看您这腿,都这样了,还硬撑着。就不能歇一天?”
陈师行说:“歇了,案子就没了。”
傻柱说:“案子没了就没了呗,又不是您一个人的事。”
陈师行看着他,说:“你不懂。”
傻柱说:“我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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