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
看他,又看了看桌上的《赤脚医生手册》,忽然笑了。
“您就拿这本借人家?”
陈师行说:“就这两本。”
傻柱笑得更厉害了:“您这书借人,人家姑娘能理您?”
陈师行说:“不知道。”
傻柱说:“您就不能买本好的?”
陈师行说:“来不及。”
傻柱摇摇头,没再说什么。
第二天,陈师行把书带去了。
散场后,陈丽筠走过来。他递给她。
她接过,看了看封面,愣了一下。
“《赤脚医生手册》?”
陈师行说:“就这本。”
她翻开扉页,空白。
“你倒是写个名字呀。”她说。
陈师行借了笔,写下“陈师行”。
字迹端正,一笔一划。
她看了一眼,合上书,说:“看完还你。”
她走了。
陈师行站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。
傻柱的话在脑子里转:“您这书借人,人家姑娘能理您?”
他不知道。
但书送出去了。
八月二十号,最后一场。
那天傍晚,天阴得厉害。陈师行站在侧幕边上,看着台上,心里想着等会儿怎么告别。
散场的时候,演员谢幕。三度返场,三度鞠躬。
他站在侧幕边上,看着她一次次走上来,捧花,鞠躬。
花束太大,几乎挡住了脸,只露出一双眉眼。
那双眉眼是弯着的。
她在笑。
谢完幕,演员收拾行装。他站在走廊里,等着。
可没等她出来,雨就下来了。
那雨来得又急又猛,哗哗的,像天漏了似的。剧团的人被困在后台,走不了。
陈师行找戏院借了一把伞。
她出来的时候,看见他手里的伞,愣了一下。
陈师行说:“走吧。”
她说:“你呢?”
陈师行说:“不用。”
两人共一把伞,走入雨幕。
雨很大,伞很小。他撑着伞,把她护在伞下,自己淋了半边肩膀。
她走在他旁边,不说话。
他也不说话。
雨声哗哗的,盖过了一切。
两公里的路,走了快半小时。
到驻地门口,她站住,把伞还给他。
“你等一等。”
她跑进去,又跑出来,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。
“擦擦。”
陈师行接过毛巾,擦了擦脸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“下次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了。”她说。
陈师行说:“会来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,看着他。
他没解释,只是说:“会来的。”
她点点头,没问“你怎么知道”。
她只是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转身进去了。
陈师行站在雨里,看着那扇门关上。
然后他转身,往戏院走。
浑身湿透,鞋里灌满了水。可他心里,干爽得很。
那天晚上回到院里,傻柱正在厨房门口等他。
“陈同志,您这是怎么了?淋成这样?”
陈师行说:“送她回去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您啊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只是拍拍陈师行肩膀,递给他一条干毛巾。
“快回去换衣裳,别着凉。”
陈师行接过毛巾,回屋了。
他换了干衣裳,坐在炕沿上。
窗外雨还在下,哗哗的。
他想起她站在门口的样子。
想起她问“下次来,不知道什么时候了”。
想起他答“会来的”。
会来的。
他说了,就会做到。
那天晚上,他站桩站到很晚。
收功的时候,雨停了。
他推开窗户,湿漉漉的风涌进来,带着泥土的气息。
他躺到炕上,闭上眼睛。
脸上那个地方,好像还热着。
他摸了摸。
笑了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