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出口，还是那个人流。

    她出来的时候，他一眼就看见了。

    她穿着那件厚厚的棉袄，围着那条红围巾，手里拎着那个小箱子。

    看见他，她笑了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等很久了？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又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，比任何时候都好看。

    他接过她的箱子，说：“走。”

    她跟在他旁边，两人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她忽然说：“陈师行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你怎么瘦了？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有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忽然伸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这儿，”她说，“怎么有个疤？”

    陈师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疤？他没有疤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。

    那个瘦高个，来过。

    他当时正在院里站桩，忽然感觉有人。追出去的时候，那人已经跑了。他没受伤。

    可脸上，什么时候有了疤？

    他摸了摸。

    是划伤，很浅，他自己都没发现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眼眶忽然红了。

    “陈师行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”

    陈师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你骗人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她，忽然不想骗她了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是有点事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案子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危险吗？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不危险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你骗人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忽然抱住他。

    抱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陈师行，”她说，“你别出事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也抱住了她。

    “不会的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两人就那么抱着，在火车站门口。

    人来人往，没人看他们。

    抱了很久，她才松开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，不会出事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里，有眼泪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陈师行送她去招待所。

    路上，两人慢慢地走着。

    十二月的夜，很冷。她把手缩在袖子里，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陈师行走在她旁边，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到了门口，她站住。

    “陈师行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你明天来接我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带我去逛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踮起脚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跑了进去。

    陈师行站在那儿，摸着脸上那块地方。

    还是热的。

    他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，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到巷口，他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墙角蹲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瘦，高，脸长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
    那人说：“你是陈师行？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那人说：“那三个字，在你手上？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不在。”

    那人说：“在谁手上？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那人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骗人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没说话。

    那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陈师行没动。

    那人又走了一步。

    陈师行还是没动。

    那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刀。

    月光下，刀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“把东西给我，”他说，“我不杀你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说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那人说：“那就别怪我。”

    他冲过来，刀刺向陈师行胸口。

    陈师行没躲。

    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    就一步。

    刀刺过来的时候，他已经到了那人面前。掌根贴上那人胸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