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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。”
写完,他把信看了一遍。
就这么三行。
他想了想,又在最上面加了一行。
“大雪日。”
然后他折好信,装进信封,写上地址。
十二月七日,大雪日。
晚上八点多,他出门去寄信。
邮局已经关门了,门口立着邮筒,张着大口。
他站在邮筒前,把信拿在手里。
有风,挺大的风,吹得信封在他手里抖。
他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把信送进邮筒。
送进去的时候,风灌进来,差点把信吹跑。他用手挡着,把信塞到底。
信落进去,咚的一声。
他站在那儿,又站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回到院里,傻柱正在厨房门口等他。
“寄出去了?”
陈师行说:“嗯。”
傻柱说:“写了什么?”
陈师行说:“拳论。”
傻柱愣了一下:“拳论?什么拳论?”
陈师行说:“练拳的话。”
傻柱看着他,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陈同志,您这人,真是……”
陈师行说:“真是怎么?”
傻柱说:“真是……写情书都写拳论。”
陈师行说:“不是情书。”
傻柱说:“那是什么?”
陈师行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”
傻柱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行,您不知道。进去吃饭吧,给您留着呢。”
陈师行跟着他进了厨房。
那天晚上,他站桩站了很久。
气血流转,比往日活。
他想起信里写的那句话。
“其根在脚,发于腿,主宰于腰,形于手指。”
这是拳论。
也是他想对她说的话。
其根在脚。他的根,在她那儿。
发于腿,主宰于腰,形于手指。他做的每一件事,想的每一件事,都跟她有关。
他站了一个时辰,收功。
躺到炕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想着那封信。
它现在在邮筒里。明天早上,邮差会把它取走。然后它会坐上火车,一路往南,去上海。
她收到的时候,会是什么表情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写了。
十二月十日,陈师行收到一封信。
不是上海来的,是北京的。
他拆开,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。
“陈同志:
那个瘦高个,招了。
他叫马三,是当年劫货的人之一。刘二柱、刘三柱,都是他杀的。那个来找姓崔的,也是他杀的。
他那三个字,是从一个死人身上找到的。他一直想知道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,所以一直在找。
现在他进去了,不会再出来了。
谢谢你。
老吴”
陈师行把信看了两遍,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马三。
那个瘦高个,走路有点跛的人。
他杀了那么多人,就是为了那三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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