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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站口到了。
他说:“回去吧。”
她说:“看着你们进去。”
他点点头。
抱着念真,往进站口走。
念真趴在他肩上,看着她。
走几步,念真伸手,咿咿呀呀地叫。
“嘛——嘛——”
她站在那儿,没动。
他又走几步。
念真还在叫。
“嘛——嘛——”
他停下来,转过身。
她站在那儿,离他十几步远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看着念真。
念真伸着手,朝她那边够。
他走回去。
把念真递给她。
她接过来,紧紧抱住。
念真揪着她的衣领,像小时候那样。
她抱着念真,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他站在旁边,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她把念真还给他。
她说:“走吧。再不走,赶不上车了。”
他接过念真。
念真不干,还要她抱。
她摸摸念真的脸,说:“妈妈很快就回去。乖乖的,听爹的话。”
念真瘪嘴,要哭。
他抱着她,转身,往进站口走。
念真哭了。
哇哇的,响亮的,整个火车站都能听见。
他没停步。
一直往里走。
检票,进站,上车。
念真一直在哭。
他抱着她,在车厢里走。
走着走着,她不哭了。
趴在他肩上,抽抽搭搭的。
他轻轻拍着她。
找到座位,坐下。
念真抬起头,往车窗外看。
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。
站台上,她站在那儿。
一个人。
远远的,看着这边。
念真伸手,往车窗上拍。
咿咿呀呀地叫。
“嘛——嘛——”
车开了。
慢慢的,慢慢的,往前挪。
她站在那儿,越来越远。
念真拍着车窗,叫着。
“嘛——嘛——”
他没说话,只是抱着她,看着窗外。
她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最后变成一个点。
然后那个点也没了。
念真不叫了。
趴在他肩上,一动不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感觉肩膀上湿了。
不是念真的眼泪。
是他的。
他抬头,看着车窗外。
上海的天,灰蒙蒙的。
梧桐絮飞着。
列车往北开。
念真在他怀里睡着了。
他低头看着她。
小脸圆圆的,红扑扑的,眼角还有泪痕。
他轻轻擦掉。
然后他看着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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