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真两岁，蹲在旁边看。

    不捣乱。

    就那么看着。

    一大爷从屋里出来，搬个小马扎，坐在旁边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老太太在时，每年冬至都让孙媳来端碗饺子。”

  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都沉默着。

    念真不知道“老太太”是谁，但她听见这个名字，抬起头。

    她看看她爹，看看她娘，又看看一大爷。

    然后她低下头，继续看。

    饺子包好了，一排一排地摆在盖帘上，白白胖胖的。

    傻柱把大锅端上来，添上水，点火烧水。

    水开了，饺子下锅。白花花的饺子在锅里翻腾着，咕嘟咕嘟地响。

    傻柱拿着笊篱，站在锅边，盯着锅里的饺子。

    第一锅饺子煮好了。

    傻柱捞出来，装了两碗，递给陈师行。

    “陈哥，头锅，您端西厢房。”

    陈师行接过碗。

    站在那儿，没动。

    傻柱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陈哥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我去去就来。”

    他端着碗，往后院走。

    傻柱愣住。

    陈丽筠也愣住。

    念真看着她爹往后院走，说：“爸爸？”

    陈丽筠说：“爸爸有事，一会儿回来。”

    念真点点头。

    陈师行端着碗，走到后院北屋门口。

    门虚掩着。

    他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里头传来声音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我，陈师行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孙媳站在门口，眼睛红红的。

    看见他手里的饺子，她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老太太的。”

    孙媳看着那碗饺子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她接过去。

    “陈同志，您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每年冬至，都有一碗。”

    孙媳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端着碗，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他说：“进去吧，外头冷。”

    孙媳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往回走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回头。

    孙媳还站在门口，端着那碗饺子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，走了。

    回到中院，傻柱正站在锅边，看着锅里。

    看见他回来，傻柱说：“陈哥，端哪儿去了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后院。”

    傻柱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。

    只是把第二锅饺子捞出来，装了一碗，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趁热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碗，端回西厢房。

    推开门，陈丽筠正抱着念真，坐在炕沿上。

    念真看见他，伸手：“爸爸，饺饺！”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把碗放在炕桌上。

    然后把念真接过来，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她揪他耳朵。

    揪着揪着，她说：“爸爸，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后院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后院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，给聋奶奶送饺子。”

    念真想了想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聋奶奶，吃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，聋奶奶吃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聋奶奶，高兴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高兴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继续揪他耳朵。

    陈丽筠看着他。

    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说：“饺子凉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她把饺子碗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
    他夹起一个，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凉了。

    但好吃。

    念真说：“爸爸，吃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，爸爸吃。”

    她说：“念真吃？”

    他夹了一个，吹了吹，喂给她。

    她吃了，咂咂嘴，说：“香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陈丽筠也笑了。

    三个人，吃着凉饺子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阴着。

    冬至无雪。

    但风冷冷的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他抱着念真出去。

    院里，饺子煮完了，各家都端回屋吃了。

    傻柱在收拾锅碗。

    看见他出来，傻柱说：“陈哥，吃完了？”

    他说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傻柱说：“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