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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柱说:“像您。”
他看着傻柱。
“像他自个儿。”
傻柱笑了。
“行,像他自个儿。”
傻柱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念真吃完了,跑过来,往他腿上爬。
他把她抱起来。
她揪他耳朵。
揪着揪着,她说:“爸爸,念真给棒梗哥写信。”
他说:“好。你说,爸爸写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棒梗哥,念真站了一分四十秒。腿不抖了。麻花等着。你什么时候回来?念真想你了。”
他听完。
从抽屉里拿出纸笔,一字一句写下来。
写完了,念给她听。
她听完,点点头。
“就这样。”
他把信纸折好,放进信封。
“明天寄给棒梗哥。”
她说:“好。”
那天夜里,念真睡了。
他坐在炕沿上,把棒梗的信又看了一遍。
“崩拳我又在改,我练了一星期,好多了。”
他想起预赛那天,棒梗打完拳,跑出来说的第一句话。
“崩拳没打好。第三式的时候,劲散了。”
他当时说“回去再练”。
那孩子记住了。
回去就找了教练。练了一星期。改了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师父说他劈拳肘抬得太高。
他回去练了三个月。
师父说“行了”。
他说“还能更好”。
师父看了他一眼。
没说话。
他练了半年。
后来师父说“可以了”。
他才停。
棒梗和他一样。
师父说一句,他能记一年。
他坐在那儿,想着这些事。
陈丽筠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“想什么呢?”
他说:“想棒梗。想他练拳的样子。”
她说:“像你。”
他说:“不像。”
她说:“像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他看着窗外。
月亮出来了。寒露的月亮,圆圆的,亮亮的。照在老槐树上,照在落了一地的叶子上,照在三大爷那几盆还在开的花上。
他忽然说:“他信上写,‘妈,天凉了,您多穿点。’”
陈丽筠抬起头。
“他写了这句?”
他说:“嗯。最后加的。”
她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他以前不会说这种话。给他妈写信,就说‘我挺好的,您别担心’。这次加了这句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“长大了。”
他说:“嗯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小床边。
念真睡着,抱着那两只木雕小老虎。嘴角还带着笑。
她不知道棒梗在信里问了她的站桩。不知道棒梗说要给她带麻花。不知道棒梗在天凉的时候,让妈妈多穿点。
但她知道,棒梗哥会回来。
会说念真棒。
会给带麻花。
那就够了。
他转身,走回炕沿边坐下。
陈丽筠还坐在那儿。
他说:“明天把信寄出去。”
她说:“嗯。”
他说:“告诉她,腿不抖了。告诉他,麻花等着。”
她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窗外,风吹着。寒露的夜,凉凉的。但屋里,暖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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