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二百章·霜降·捌  四合院里的武神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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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知道这个院会不会留他。九年后的霜降,他坐在这间屋里,身边有她,怀里有念真。他站了九年桩,追了十年线,等了一年罡劲。他等到了一个院,等到了一个人,等到了一个闺女。他站在罡劲门前,门关着,但他知道门在哪里了。他等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从他怀里挣下来,跑到炕上,翻那本《三体式图解》。书已经很旧了,书页发黄了,边角卷起来了。她翻到第二十页,那片黄叶子还夹在那儿。叶子干透了,薄薄的,脆脆的,叶脉清清楚楚的,像一张网。她伸出食指,轻轻地摸了摸叶子。很轻,像摸一只蝴蝶的翅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爸,叶子还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爷看过这片叶子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有。师爷走的时候,还没有这片叶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师爷看过这本书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过。师爷看了很多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爷看书的时候,也像爸爸一样,在边上写字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爷不识字。师爷只看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想了想。“师爷不识字,那爸爸写的字,师爷看不懂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不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爸爸还写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写。爸爸写给自己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念真又想了想。“那念真帮爸爸念给师爷听。念真识字,念真念,师爷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拿起书,翻到最后一页。最后一页上,那行字已经烧了。但笔记烧了,书还在。书上的字还在。她看着那些字,一个字一个字地念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——父——,你——帮——过——的——那——个——人——,我——追——到——了—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念完了,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爸爸,念真念得对不对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师爷听见了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听见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笑了。把书阖上,放回桌上。然后跑过来,拉着他的手。“爸爸,吃饭。粥凉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粥凉了,但还能喝。陈丽筠站起来,把粥端回灶台,热了热,又端回来。她把碗搁在他面前,坐回去,继续喝。三个人喝着粥,吃着馒头,就着咸菜。简简单单的早饭,但吃得很慢,很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饭,念真跑到院里,打劈拳。她站在老槐树下,两脚分开,两手抬起来,右手握拳,收在腰间,左手成掌,护在胸前。然后右拳打出去,从口前到胸前,画了一道弧,落的时候,手腕塌了一下,掌立了,劲到了。不是完全的劈拳,但比前几天好了很多。手腕塌得更低了,掌立得更直了,劲也到了。她打完,转过身,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爸爸,是这样吗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比昨天好一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笑了。又打了一记。又打了一记。打了十几记,累了,坐在门槛上,抱着那两只木雕小老虎。太阳升得更高了,光照在院里,照在她身上。她的影子短短的,圆圆的,像一个小球。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,光秃秃的枝丫,细细的,像一幅画。他站在西厢房门口,看着她。六岁。劈拳第一式。和她爹当年一样,推不是劈。但她会学会的。今天学不会,明天继续。明天学不会,后天继续。总有一天会的。就像他当年一样。就像陈德发当年一样。一代一代的,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走出来,站在他旁边。两个人站着,看着念真。霜降的天,蓝得很高,云很少,太阳不毒了,照在身上暖暖的。老槐树的叶子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戳着天。再过几天,立冬了。然后小雪,大雪,冬至。一年又一年。念真六岁了,明年七岁,后年八岁。她会长大,会学会劈拳,会学会崩拳,会学会钻拳,会学会炮拳,会学会横拳。她会站桩站得越来越好,会站到十分钟,半个时辰,一个时辰。她会从明劲到暗劲,从暗劲到化劲,一步一步,不急不躁。她会的。因为她站桩的时候,爸爸在身边,妈妈在身边。三个人站在一起,不说话,但心里是满的。这个“满”,比什么都重要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在门口,看着她。她坐在门槛上,抱着老虎,嘴里哼着歌。他想起九年前的立秋,他第一次站在这个院里。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院会不会留他,不知道她会不会多看他一眼,不知道这条线能不能追上。现在他知道了。这个院留了他,她嫁了他,这条线画了句号。九年,从一个人到三个人,从明劲到丹劲,从珠市口到东北。他站了九年桩,追了十年线,等了一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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