罡劲。他等到了一个院，等到了一个人，等到了一个闺女。师父的拳没断，师父的名字在女儿的名字里，师父帮过的那个人，他追了十年，替师父还了那声“谢谢”。不是还命，是还一个交代。追到了，查清了，破了。案子结了。师父可以安息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走进屋。桌上，那本《三体式图解》搁在那儿，书页翻开着，翻到第二十页。那片黄叶子夹在中间，干透了，薄薄的，脆脆的。他看着那片叶子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。叶子沙沙响，像是在说话。他听不清说什么，但他知道，那是师父。师父说“嗯”。他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陈丽筠走进来，站在他身后。她把头靠在他肩上，没说话。他把手搭在她肩上，也没说话。两个人站在桌前，看着那片叶子。窗外，念真在打劈拳，“哈！哈！哈！”每一声都喊得很大声，院里的人都听见了。傻柱在厨房里笑，一大爷在门口笑，秦淮茹在院里笑。全院的人都笑了。他也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霜降了。秋之最后一个节气。他来时是立秋，到今夜已历九轮春秋。九年前的立秋，他背着一个小包袱，站在这个院里，不知道这个院会不会留他。九年后的霜降，他坐在这间屋里，身边有她，怀里有念真。拳从明劲到丹劲，妻从戏台到化劲，女从无到有，从站桩三十秒到劈拳第一式，徒弟从偷粮票的孩子到全国冠军，旧案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，从纸到灰。师父的名字，在女儿的名字里。师父的拳，在他和徒弟和女儿身上。师父帮过的人，他追了十年，替师父还了那声“谢谢”。他端起碗，念真说“爸爸，吃饭”，他说“好”。窗外霜降，屋里很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