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厚的冲锋号角裹着轰鸣的马蹄声，如滚滚巨浪从不同方向涌来。

    “列阵！列阵！”

    晋军先锋营内瞬间响起慌乱的嘶吼，穿透漫天轰鸣，满是慌乱与紧绷。

    “保持阵形！别乱！”

    可慌乱一旦滋生，便再难压制。

    嘶吼声未落，前方墨黑的天幕中突然炸开一圈刺目火光。

    烈烈风声呼啸穿梭，托着漫天星火急速下坠。转瞬之间，整片火光分化成无数流星般的燃火箭矢，密密麻麻精准砸落在营地各处。

    有人躲闪不及被箭矢射中，连片营帐被火矢引燃，滚滚黑烟直冲夜空。

    哀嚎声、惊呼声，与震天的马蹄、阵前指挥官的嘶吼声交织成片。

    “别乱！保持阵型！”

    “弓箭手就位！放箭！”

    晋军的防御阵法虽是早已排布完备，可全军将士刚从睡眼朦胧中惊醒，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
    盾牌兵慌忙抬臂举盾，动作参差慌乱；弓箭手仓促起身搭弓拉弦，指尖尚且发软颤抖。

    两队兵卒一时进退错位，密密麻麻挤作一团，原本规整的阵形瞬间乱了章法。

    那仓促射出的箭矢绵软无力，零零散散飞向夜空，转瞬便被浓稠黑夜吞噬。

    阵前指挥官瞳孔骤缩，心知大势将乱，咬牙高声急呼：“再射！整装——”

    可沙场博弈，瞬息定生死，从来没有重来的机会。错失最佳防御时机，便是满盘被动。

    电光石火间，第二轮燃火箭雨再度倾泻而下，震天的马蹄声已然临近。

    只见正前方沉沉夜色深处，一道凛冽寒银锋芒撕裂黑幕，破风疾驰而来。

    紧随其后的，是一排排、一列列整装披甲的黎城铁骑。铁甲映着燎原火光，冷光灼灼，气势滔天。

    尹曜锐利如鹰的黑眸死盯着前方敌阵，周身冷冽杀伐翻涌。

    他一手紧握缰绳，一手紧握寒光长刀，身姿稳稳低伏马背，贴合奔马流线，御风疾驰。

    箭矢飞来，他长刀寒光一闪，尽数将其挡下。

    只一息之间，他便带着先锋铁骑冲破夜色屏障，直抵晋军营垒之前。

    他瞧准时机，率先猛地一拉缰绳，汗血宝马在他胯下高高跃起，众将士紧随其后，一时间，像掀起了滔天巨浪一般，猛地拍进敌营阵中。

    敌军阵前拒马、刀盾、弓箭形同虚设，阵形瞬间被冲破。

    几乎同一时刻，左右两翼同时传来震天厮杀声。

    陈昭领左翼精锐、石锋率右翼奇兵，双双撕开敌军布防缺口，三路合围之势瞬间成型。

    营门轰然倒塌，营中火势彻底失控。

    那些被拴在营前的百姓，绳索虽被斩断，却困在混乱的拼杀中，无从逃脱，只得原地紧紧缩成一团，自求多福。

    震天的厮杀中，无人留意远处一高地上，两道身影牵着马，静静地伫立在黑夜中。

    赵三立在田婉容身侧，望着晋军混乱溃败的阵型，唇角勾起一抹轻蔑，轻嗤一声。

    “江南久无大战，晋军这两万先锋兵，人数虽众，却皆是久疏战阵之辈，如何敌得过尹将军的北曜营。”

    他微微摇头，眼底满是不屑：“就这般战力，还敢觊觎京都帝位。”

    火光映在田婉容眼眸中，她闻言轻轻扬起唇角，低低轻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多亏了他想着那个位子，不然我这一趟拿什么当筹码？”

    二人低声交谈间，下方战场的厮杀声愈发炽烈震天。

    一开始，田婉容还能隐约看到尹曜的身影，那身耀眼的银甲一马当先，如一把利剑稳稳插进敌军阵中。

    但三处破阵合围成势后，尹曜的身影淹没在火光中，她便再也无法辨别他的身影。

    她虽看不清他的身影，却将整场战局的走势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晋军虽阵形溃败，但两万兵力基数庞大，并未彻底崩盘。

    尹曜三方合围之后，阵线一时之间收拢缓慢，敌军借着人数优势拼死反扑，双方陷入胶着惨烈的僵持之中。

    田婉容敛去唇角笑意，彻底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纵使知道尹曜一身本事，在战前也必是做了万全准备，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越揪越紧。

    东边的天际开始泛白。

    僵持的局面突然在右翼转变，敌军开始有了明显后撤的迹象，紧接着是正面。

    整个阵线骤然开始往左翼压。

    不像是溃败的逃散，敌军似乎是想从左翼突破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敌军一队骑兵从后方绕了出去，印证了田婉容的猜测。

    她眸光骤然一凝，心头猛烈颤抖。

    这不是溃败，是迂回包抄！

    敌军分明是故意放弃正面与右翼防线，集中全部兵力，意图从左翼突围反扑！

    田婉容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