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有点。"沈清韵老实承认，"我昨晚查了一下贡嘎雪山的资料。那里有雪崩、冰裂缝、高山反应……还有零下三十度的低温。我才刚入明劲，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。"

    "明劲武者的体质比普通人强三倍。"陈玄说，"加上我会用元炁护住你的心脉，低温不是问题。至于雪崩和冰裂缝……有我在。"

    他的语气很平淡，但那种平淡中蕴含的自信，让沈清韵的心莫名安定了下来。

    "陈玄。“她忽然抬起头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”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我们在贡嘎雪山没有找到万年玄冰髓怎么办？"

    陈玄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"那就去下一个地方。"他说，"竹简上还提到了南疆的火山群、东海的归墟之眼、长白山的龙脉深处……每一处都有可能藏着五行灵物。三个月，九十天，跑遍这些地方虽然紧，但不是不可能。"

    "你会累垮的。"沈清韵轻声说。

    "也许吧。"陈玄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勉强，只有坦然，"但总比让你或者语笙流血要好。"

    沈清韵看着他，眼眶微微发红。她低下头，手指攥紧了笔记本的边缘，声音细若蚊蝇："你为什么……对我们这么好？"

    陈玄愣住了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在他心里荡起了一圈涟漪。

    为什么？他也在心里问自己。

    是因为传承中那句“桃花不断，劫数难逃”的预言？是因为双修带来的修为提升？还是因为他骨子里就是那种见到不平事就要管的人？

    都不是。或者说，不只是。

    他想起在龙家山庄的那个夜晚，龙语笙红着眼眶说“我不让你去送死”。他想起在锦绣花园的客厅里，沈清韵握着他的手说"一起去"。他想起在地下血池的边缘，三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将力量渡入他体内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，是他二十六年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他是修仙者，不是因为他的力量，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东西。只是因为他是陈玄，她们就愿意站在他身边，哪怕面对的是深渊。

    "因为……"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”你们让我觉得，修炼这条路，不是一个人在走。"

    沈清韵抬起头，对上了他的目光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候机大厅的喧嚣仿佛全部消失了。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两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"登机了。"龙语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，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。

    她拖着行李箱走过来，身后跟着顾晚。两个女人都是一身户外装束，龙语笙将长发扎成了马尾，露出白皙的脖颈；顾晚则戴着一副墨镜，遮住了半张脸，但露出的下颌线条依然精致得过分。

    "川省康定机场，两个半小时。"顾晚扬了扬手中的机票，"到了之后转越野车，预计明早抵达贡嘎雪山脚下的老榆林村。当地向导已经在等我们了。"

    四人走向安检口。

    陈玄走在最后，回头看了一眼临城的方向。这座城市他住了不到两个月，却已经留下了太多痕迹。林知夏、韩百川、林建国、王腾……无数面孔在脑海中闪过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。也不知道三个月后，这一切会变成什么样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无论前路如何，他都不会后悔。

    因为身后有要守护的人，身前有要追寻的答案。

    "走了。"龙语笙在安检口回头叫他。

    陈玄点了点头，转身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，将临城抛在了下方。舷窗外，云海无边无际，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。而在云海的尽头，隐隐可以看到一片连绵的雪山轮廓——那是贡嘎山脉，蜀山之王，华夏最高的山峰之一。

    万年玄冰髓，就藏在它的腹地深处。

    而在那片冰天雪地之下，除了玄冰髓，也许还藏着更多关于天墟的秘密。

    陈玄闭上眼，开始调息。丹田中的阴阳双鱼在万米高空上缓缓旋转，速度虽然不快，但每转一圈，都有一丝新的力量在滋生。

    第四层的壁垒，在经历了血池之战的生死一线后，已经松动了。

    也许，在贡嘎雪山的极寒之地，在生死一线的攀登中，他能找到那最后的契机。

    飞机穿过云层，向着西方飞去。

    康定机场的跑道像一条灰色的缎带，镶嵌在群山之间。

    飞机降落的瞬间，舷窗外的景色让沈清韵屏住了呼吸。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雪山，在正午的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，像是天地间竖起的一排排银色长剑。近处是深绿色的峡谷，雅砻江的支流在谷底奔腾，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
    "那就是贡嘎。"龙语笙指着舷窗外最高的一座山峰。那座山如同一位头戴白冠的王者，俯瞰着周围的所有山峦，山体陡峭如刀削，峰顶隐没在云层之中，时隐时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