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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终南·最后一劫
甲辰年,丙寅月,戊戌日。
终南山深处,万籁俱寂。
陈希我盘膝坐于断崖之巅,周身气息内敛如渊。头顶三尺处,一团紫金色光晕缓缓旋转,隐约可见其中符文流转,正是道家金丹大成之象。
他已在此坐了三日三夜。
四九天劫,最后一劫。
“轰——”
北方天际,一道闷雷滚过。
陈希我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道精光。他抬首望天,只见原本晴朗的夜空,此刻已被厚重的劫云覆盖。那云层呈诡异的暗紫色,层层叠叠如滔天巨浪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头顶汇聚。
“四九天劫……九乃数之极,这最后一雷,怕是没那么好接。”
他喃喃自语,语气却平静如水。
他陈希我,修道三十八载。三岁通读《道德经》,七岁能背《南华真经》,十五岁入道门,二十岁筑基,三十岁金丹大成。师父临终前曾握着他的手说:“希我,你天资之高出为师十倍,但道途艰险,切记——锋芒太露,天必妒之。”
陈希我深以为然。
所以他取名“希我”——《道德经》有云:惟之以为容,希我之未名。意为“我”是道的本源,不显不露,方合天道。
这些年来,他隐匿终南,从不显山露水。外人只道他是山中一介隐修,却不知他早已是当世道门第一人。
但天劫,终究躲不过。
“来吧。”
陈希我长身而起,负手而立。道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,他仰望劫云,眼中没有畏惧,只有平静——以及一丝隐隐的期待。
修道之人,与天争命。这一关若是过了,便可得长生久视,逍遥天地间。
劫云翻涌,越积越厚。
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疯狂向此处汇聚,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。山中飞禽走兽早已逃散一空,连虫鸣都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突然——
“轰隆!”
第一道天雷落下。
紫金色的雷电如天龙俯冲,撕裂夜空,直劈陈希我头顶。他抬手一挥,袖中飞出一道符篆,迎风化作金色光罩。
雷光撞上光罩,发出刺耳的爆鸣。
光罩剧烈颤动,符篆上的朱红符文急速闪烁,最终“啪”的一声碎裂。但那天雷也被消耗殆尽,化作点点雷光消散。
“第一道。”
陈希我神色不变,从袖中又取出三张符篆。
第二道、第三道、第四道……
一道比一道猛,一道比一道急。
到第七道时,陈希我已退无可退,被迫现出金丹硬扛。那紫金金丹悬于头顶,垂下道道氤氲之气,将天雷死死挡在三尺之外。
第八道落下时,金丹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陈希我嘴角溢血,身形摇晃,却依旧挺立如松。
“还有一道。”
他抬头望向劫云。
那云层此刻已完全化为深紫色,中心处隐隐可见金色雷光在其中酝酿、翻滚,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。
陈希我深吸一口气,双手结印,催动最后一道护身符篆。
成败,在此一举。
二、金瞳·窥视
第九道天雷,迟迟未落。
陈希我眉头微皱。
这不正常。
四九天劫,最后一雷虽然最强,但酝酿时间不会超过十息。可此刻,他已等了足足三十息,那天雷却迟迟不落。
劫云翻滚得越发剧烈,中心处那团金色雷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盛,却偏偏凝而不发。
仿佛……在等待什么。
又或者,被什么阻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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