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官道上疾驰。

    车轮滚滚，扬起一路烟尘。

    宁荣荣趴在车窗边，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，小脸上满是纠结。

    她已经这样趴了一路了。

    宁风致坐在车厢正中，手中捧着那枚古玉，反复端详。玉上那八个字——“七宝真意，不在塔中”——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爹爹。”

    宁荣荣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宁风致抬头：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那个小屁孩……”宁荣荣顿了顿，改口道，“那个陈希我，他真的只有六岁吗？”

    宁风致笑了：“你不是亲眼见到了？”

    宁荣荣嘟起嘴：“可是……可是他说话的样子，一点也不像六岁。看人的时候，眼睛好像能把人看穿……”

    她想起陈希我看着她的那个眼神。

    平静，深邃，仿佛她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，比被剑斗罗尘心盯着还难受。

    宁风致看着女儿，目光柔和：“荣荣，你觉得他说的话，有道理吗？”

    宁荣荣沉默了。

    有道理吗？

    当然有。

    “七宝真意，不在塔中，而在人心”——这话她听得半懂不懂。但陈希我说她心中有慈悲时，她确实想起了那个冬天，给乞丐送棉被的事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她只是觉得那个乞丐可怜，没想那么多。

    可如果那就是“慈悲”……

    “荣荣？”

    宁荣荣回过神，低声道：“女儿也不知道……就是觉得，那个陈希我，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宁风致点点头，没有再多问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古玉，目光深邃。

    “七宝真意，不在塔中……”

    他喃喃重复着这八个字，心中涌起一个念头——

    或许，七宝琉璃宗万年的桎梏，真的到了该打破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，诺丁城。

    城门外，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蹲在墙角，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她看起来七八岁年纪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看不清本来面目。身前放着一只破碗，碗里零星散着几枚铜魂币。

    来往行人匆匆而过，没人多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这样的乞丐，诺丁城每天都有。

    “滚开！”

    一声怒喝响起。

    小女孩抬头，就见一个壮汉正恶狠狠地瞪着她——她不小心蹲在了人家店铺门口，挡了生意。

    小女孩慌忙起身，想要离开。但蹲得太久，腿已经麻了，刚站起来就一个踉跄，摔倒在地。

    破碗摔出老远，仅有的几枚铜魂币滚得到处都是。

    “没用的东西！”

    壮汉上前就要踢她。

    “住手！”

    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壮汉回头，就见一个穿着粉色小衣的小女孩快步跑来，身后还跟着一个蓝衣少年。

    那小女孩生得粉雕玉琢，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。她冲到乞丐小女孩面前，挡在她和壮汉之间，怒视着壮汉：
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！”

    壮汉愣了愣，看清对方穿着后，态度立刻软了下来：“这位小姐，这乞丐蹲在我店门口，影响我做生意……”

    “影响你做生意就要打人？”小女孩毫不退让，“她蹲着又没挡你的门，怎么就影响你做生意了？你生意不好是你东西卖得贵，关她什么事！”

    壮汉被怼得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看热闹。

    壮汉脸上一阵青一阵白，最终悻悻地挥挥手：“行行行，算我倒霉。赶紧带她走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转身回了店里。

    小女孩这才转过身，蹲下来看着那个乞丐小女孩。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乞丐小女孩怔怔地看着她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
    她已经很久很久，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。

    那蓝衣少年这时也走了过来，从怀中取出几个银魂币，放在那乞丐小女孩手里。

    “拿着，去买点吃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温和，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小女孩的头顶——那里，隐约有一对小小的耳朵，藏在乱发之中。

    蓝衣少年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对粉色衣服的小女孩道：“小舞，我们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小舞？

    那粉色衣服的小女孩，正是小舞。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又对那乞丐小女孩笑了笑：“以后小心些，别再蹲在人家店门口啦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拉着蓝衣少年的手，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身后，那乞丐小女孩紧紧握着手中的银魂币，望着两人的背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