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比东轻声念着这几个字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    “这个隐世家族，突然有动作了？”

    黑衣使者道：“回禀教皇，据探子回报，三个月前，七宝琉璃宗宁风致突然离开宗门，秘密前往某处深山。探子一路追踪，发现他进入了一座被阵法笼罩的山脉。”

    “那山脉周围有极强的禁制，探子无法靠近，只能在外围等候。三日后，宁风致才从那山中出来，神色凝重，似有心事。”

    比比东沉默片刻，道：“那山脉的位置，查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查到了。在西南群山深处，地图上没有标注。但据当地老人口口相传，那里确实有一个隐世宗门，名为‘太乙仙宗’，传承极其古老。”

    “太乙仙宗……”

    比比东喃喃重复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一些尘封的记载。

    那些记载说，在魂环体系普及之前，大陆上曾有另一种修炼方式——不靠猎杀魂兽，而是靠感悟天地，与武魂共鸣。

    那种方式，被称为“感悟之道”。

    而感悟时代的顶级宗门中，确实有一个姓陈的家族，以器武魂闻名。

    “难道，他们还存世？”

    比比东目光闪烁。

    她沉思片刻，道：“传令下去，密切监视七宝琉璃宗和那个太乙仙宗的动向。有任何异常，立刻回报。”

    黑衣使者：“是！”

    他起身，退出了大殿。

    大殿重归寂静。

    比比东坐在高座上，目光望向窗外。

    窗外，天色渐暗。

    “感悟之道……隐世家族……”

    她轻声自语：

    “这大陆的水，越来越深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太乙仙宗。

    陈希我独自坐在院中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典籍。

    这是他从藏经阁借来的《大陆通史·魂导时代卷》。

    书中记载的，是魂导器从兴起到衰落的那段历史。虽然记录得语焉不详，但从字里行间，陈希我还是看出了一些东西——

    魂导器的出现，确实大大加快了修炼速度，尤其是战斗力提升速度。但也正是因为它太快了，快到来不及沉淀，快到来不及感悟，快得让人忘记了修炼的初心。

    当所有人都沉迷于魂导器的便利时，真正的“道”，也就失传了。

    “难怪神界会降下神罚……”

    陈希我合上书本，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神罚当然有打压人类的私心。但换个角度看，如果任由魂导器发展下去，人类可能会在“快”的路上越走越远，彻底失去“悟”的能力。

    到那时，就算没有神罚，人类自己也会走向灭亡。

    “道法自然，欲速则不达……”

    他喃喃道。

    这话前世读过无数遍，直到此刻，才真正理解了其中的深意。

    院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陈泽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三个月不见，陈泽的气质变了许多。以前那种隐隐的焦虑和急切，已经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。

    他在陈希我面前坐下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，放在石桌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希我挑眉。

    陈泽道：“我自己做的茶叶。采自后山的野茶树，用魂力慢慢焙干。味道比不上外面卖的，但……应该能喝。”

    陈希我笑了。

    他打开盒子，一股淡淡的茶香飘出。

    “堂兄有心了。”

    他取出一些茶叶，用开水冲泡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两杯清茶摆在二人面前。

    陈泽端起茶杯，轻抿一口，道：“那天之后，我去了后山，在崖边坐了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陈希我不语，静静听着。

    陈泽继续道：“刚开始，我什么都不想，就只是坐着。看日出日落，看云卷云舒。后来有一天，我看到一只鹰在天上飞。”

    “它飞得很高，很高。我以为它要飞到云层上面去。但它没有。它飞了一会儿，就落下来，落在崖边的树上，开始梳理羽毛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希我，目光平静：

    “我以前只想‘飞得高’，却从来没想过，飞得高是为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那只鹰飞得高，是为了看得远，是为了找到食物，是为了回到自己的巢。它飞得再高，也要落下来。因为地上，有它生活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我以前不懂这个。我只想飞，不想落。所以我的剑，一直飘着，没有根。”

    陈希我端起茶杯，轻抿一口。

    “那现在呢？”

    陈泽道：“现在我知道了。我的剑，不是为了飞而存在的。它是为了……守护而存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