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，洒落在武魂城的街道上。

    陈希我和宁荣荣并肩走着，身后远远跟着陈远和宁荣荣的丫鬟小蝶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这七几个月，你一直在试着‘看别人’？”

    陈希我问。

    宁荣荣点头：“嗯。你说我心中有慈悲，让我试试看。我就……就试着去看路边的人，去看那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小声道：

    “刚开始很难。我看那些乞丐，那些干活的人，觉得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？可是看多了，慢慢就觉得……好像，真的有点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有一次，我看到一个老奶奶摔倒了，我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扶她。扶完之后，我发现我的七宝琉璃塔，亮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陈希我，眼睛亮晶晶的：

    “就是你说的那道赤光！”

    陈希我微微一笑：“恭喜。”

    宁荣荣脸微红，小声道：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我算是入门了吗？”

    陈希我摇头：“还早。”

    宁荣荣有些失望，但随即又打起精神：“那……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陈希我想了想，道：

    “继续看。看更多的人，看更多的事。不要只在你舒服的时候看，要在你不舒服的时候也看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，看到你不喜欢的人，试着去理解他为什么让你不喜欢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，遇到让你生气的事，试着去想为什么会生气。”

    “看得多了，自然就懂了。”

    宁荣荣认真听着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二人继续向前走。

    走了一会儿，宁荣荣忽然问：

    “陈希我，你……你为什么愿意教我？”

    陈希我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他看向她，目光依旧平静：

    “因为你有天赋。”

    宁荣荣眨眨眼：“就这？”

    陈希我点头：“就这。”

    宁荣荣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，和以前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以前她的笑，是张扬的，得意的，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“我很厉害”。

    现在的笑，是发自内心的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她轻声道。

    陈希我摇摇头：“不用谢我。路是你自己走的。”

    二人走到街口，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宁荣荣道：“我该回去了。爹爹会找我的。”

    陈希我点头。

    宁荣荣走出几步，忽然回头：

    “陈希我，你会在武魂城待几天？”

    陈希我道：“再看。”

    宁荣荣咬了咬嘴唇：“那……那我还能找你吗？”

    陈希我看着她，微微一笑：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宁荣荣眼睛一亮，用力点头：

    “好！那我们说定了！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转身跑开，淡青色的裙摆在阳光下轻轻飘荡。

    陈远凑过来，小声道：

    “道子，您和宁家小姐……好像聊得挺好的？”

    陈希我瞥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继续向前走。

    陈远挠挠头，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身后，宁荣荣跑出很远，才停下脚步，回头望了一眼。

    那道月白色的身影，已经消失在人群中。

    她站在原地，怔怔地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，她笑了。

    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傍晚，悦来客栈。

    陈希我独坐窗前，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
    怀中的玉片，依旧温热。

    他取出来，在暮色中细细端详。

    残破的玉片，模糊的纹路，隐约可见的“九部”二字。

    今天那个灰袍老者说的话，一直在他脑海中回响——

    “怀璧其罪。小娃娃，自己小心些。”

    他认出这块玉片了？

    他知道这是什么？

    陈希我沉默片刻，将玉片收入怀中。

    不管怎样，这东西，绝对不简单。

    窗外，夜色渐浓。

    远处，武魂殿的方向，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隐约可以听见乐声和欢笑声——那是交流会后举办的晚宴。

    陈希我没有去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。

    今天，他已经看到了想看的。

    宁荣荣的成长，让他欣慰。

    那个灰袍老者的出现，让他警惕。

    而那道一直盯着他的金色光芒，今晚似乎格外明亮。

    陈希我抬头望向夜空。

    那里，金色光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