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。

    倒映着冰火两仪眼，倒映着那些仙草，倒映着远处的山峰和天空。

    一滴露珠，包容万物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用心感应。

    那露珠的气息，清冷，悠长，带着一丝岁月的沧桑。

    它在这里多久了？

    十年？百年？千年？

    它看着日出日落，看着月升月沉，看着四季更替，看着万物生长凋零。

    它不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这就是“静”的极致。

    陈希我的意识，沉浸在那悠长的道韵中。

    时间，仿佛静止了。

    又仿佛，从未存在过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春去秋来，寒来暑往。

    冰火两仪眼旁，陈希我一坐就是一年。

    这一年里，他什么都没做。

    只是看。

    看寒泉的冰，看热泉的火。

    看那株望穿秋水露，看那滴露珠中倒映的世界。

    看日出，看日落，看月升，看月沉。

    看春天的嫩芽破土而出，看秋天的黄叶飘落归根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“自然”。

    不是山川草木那种“自然”，是“自然而然”的自然。

    万物本该如此。

    日出日落，花开花谢，生老病死。

    没有为什么，只是如此。

    这就是道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头顶，两道道环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第三道道环的雏形，比一年前清晰了许多。

    但还不够。

    还差一点什么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陈枫身边。

    陈枫依旧在那株金色菊花前静坐，但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
    一年前，他身上的金光还有些浮躁。现在，那金光已经内敛，只有偶尔才会微微一闪。

    金刚不坏之意，他领悟了。

    陈希我点点头，没有打扰他，继续向前走。

    陈远已经醒了，正抱着那株粉红色仙草发呆。

    见陈希我来，他连忙跳起来：

    “道子！您醒了！”

    陈希我点头：“这一年，收获如何？”

    陈远咧嘴一笑：“好多！我每天都能感应到不同的气息，那些仙草都认识我了！”

    陈希我微微一笑：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他继续向前走。

    陈泽也醒了，正站在那株白色仙草前，看着手中的剑。

    他的剑，和一年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剑身上那些玄妙的纹路，此刻已经彻底融入剑中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见陈希我来，陈泽收起剑，微微点头：

    “道子。”

    陈希我道：“如何？”

    陈泽想了想，道：

    “以前我觉得，剑是武器。现在觉得，剑……是自己的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陈希我点头：“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走到陈玄礼身边。

    陈玄礼依旧坐在冰火两仪眼前，头顶的古书虚影翻动着书页。

    他的气息，比一年前深了太多。

    第七道道环，快凝聚了。

    陈希我没有打扰他，只是静静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他走到望穿秋水露前，再次坐下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陈希我睁开眼。

    头顶，三道道环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第一道环，山川草木，日月星辰。

    第二道环，人的轮廓，喜怒哀乐。

    第三道环，阴阳鱼，太极图。

    两年时间，他终于凝聚了第三道道环。

    不是靠修炼，是靠“看”。

    看冰火两仪眼两年，他终于看懂了阴阳平衡之道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四肢。

    山谷中，一切如旧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，都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陈枫站起身，周身金光内敛，整个人如同一座小山般沉稳。

    他凝聚了第二道道环。

    陈远抱着那株粉红色仙草，寻宝鼠的武魂已经彻底觉醒，周身宝光流转。

    他也凝聚了第二道道环，第一道环是陈希我点拨积累，幽香绮罗仙品给了最后的推力，这第二道环，就纯粹是幽香绮罗仙品的道韵共鸣了，后来者终究赶了上来。

    陈泽站在那株白色仙草前，剑意已经完全内敛，整个人如同一柄敛入鞘中的剑。

    他凝聚了第三道道环。

    陈玄礼从冰火两仪眼前站起身，头顶的古书虚影缓缓合上。

    他的气息，已经完全不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