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陈泽独自来到后山。

    七宝琉璃宗的后山，有一处僻静的练剑场。场中立着数十根木桩，桩上满是剑痕。

    场边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负手而立。

    剑斗罗尘心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向陈泽，目光如剑：

    “来了？”

    陈泽躬身行礼：“晚辈陈泽，见过剑斗罗前辈。”

    尘心点点头，上下打量着他。

    二十岁的青年，腰间悬着一柄青峰剑，整个人如同一潭深水——不显波澜，却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尘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

    “你的剑，不错。”

    陈泽道：“前辈谬赞。”

    尘心摇头：

    “不是谬赞。老夫活了百余年，见过无数用剑的人。你的剑，和他们都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泽，目光深邃：

    “你修的不是剑技，是剑道。”

    陈泽沉默片刻，道：

    “晚辈确实不重剑技，重剑意。”

    尘心点点头：

    “那就让老夫看看，你的剑意到了哪一步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，并指如剑，轻轻一挥。

    一道凌厉的剑芒呼啸而出，直取陈泽咽喉！

    陈泽没有拔剑。

    他只是侧身，让过那道剑芒。

    剑芒从他耳边掠过，斩断一缕发丝，没入身后的山石中。

    尘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
    他这一剑，虽未尽全力，但寻常魂斗罗都未必能躲开。这年轻人居然躲得如此轻松？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他点点头，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他连挥三剑。

    三道剑芒，从不同方向袭来，封死陈泽所有退路。

    陈泽依旧没有拔剑。

    他脚步轻移，身形如风，在三道剑芒的缝隙中穿梭。三道剑芒尽数落空，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三道深深的沟壑。

    尘心瞳孔微缩。

    这身法……

    不，这不是身法。

    这是“感知”。

    他仿佛能提前感应到剑芒的轨迹，所以才能在剑芒及身前从容闪避。

    尘心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收手，看着陈泽：

    “你的第一道环，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泽道：“剑之极致。”

    尘心挑眉：“何为剑之极致？”

    陈泽想了想，道：

    “一剑出，万物破。无坚不摧，无物不斩。”

    尘心点头：

    “那是‘锋芒’。是剑的最表层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泽，目光深邃：

    “你的第二道环呢？”

    陈泽道：“观众生。”

    尘心一怔：“观众生？”

    陈泽点头：

    “看人间的喜怒哀乐，看众生的悲欢离合。看懂了人，才懂剑为何而挥。”

    尘心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：

    “老夫修剑百年，自问对剑的理解不输任何人。但你这两道环，老夫想都没想过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泽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：

    “你的第三道环，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泽道：“锋芒内敛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并指如剑。

    指尖上，隐隐有一道剑芒浮现。但那剑芒极淡，若不仔细看，根本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锋芒太露，易折。该露时露，该收时收，才是剑的真意。”

    尘心盯着那道淡淡的剑芒，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，有欣慰，有感慨，也有一丝……释然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锋芒内敛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泽，郑重道：

    “接下来的三个月，你跟着老夫。”

    陈泽一怔：“前辈？”

    尘心摆摆手：

    “不是教你什么。你的剑道，老夫教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远处初升的朝阳，目光悠远：

    “只是有些剑法，老夫练了一辈子，可以演给你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了，能悟多少，是你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泽沉默片刻，躬身行礼：

    “多谢前辈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天上午，陈远被宁风致叫去了。

    七宝琉璃宗的书房中，宁风致坐在案后，面前摆着几本泛黄的册子。

    陈远站在他面前，有些紧张。

    他一个旁系子弟，何曾见过这样的大人物？

    宁风致看着他，微微一笑：

    “别紧张。坐